夏日悠长,蝉鸣聒噪。
谢林府的书房里,却门窗紧闭,隔绝了外头的暑气与喧嚣。
林晏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走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谢霄坐在书案后,眉头微蹙,手指在悬浮的光幕上快速滑动、点选。
光幕被分割成数个区块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分类文件夹不断闪烁、合并、归档。
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专注与……凝重。
“呜呜,歇会儿吧,喝点凉的。”
林晏把白瓷碗放在书案一角,自己则习惯性地蹭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,好奇地伸长脖子看那光幕,“你这几天忙什么呢?对着这板子一看就是大半天。”
谢霄闻言,手指动作未停,只是稍稍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
“整理些旧资料。”
“哦。”
林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捧着给自己那碗酸梅汤小口喝着。
他看见光幕上一个文件夹被标注为“农业-新粮推广及影响”,另一个是“手工业-技术革新与社会效应”,还有“官僚体系观察”、“民间信仰与习俗”、“市井经济脉络”……五花八门,看得他眼花缭乱。
他瞧着谢霄将一些看起来特别复杂、带有奇异符号和图形的文件,拖进一个带着锁形标记的区域,光幕闪过一道微光,那些文件就变成了无法窥探的加密状态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你这十年记下来的?”
林晏咂咂舌,觉得那光幕里装下的东西,恐怕比翰林院的藏书阁还要多。
“嗯。”
谢霄低低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,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,像是在做最后的检视与告别。
这是他为此间世界留下的最后一份,也是最完整的一份“研究报告”。
整理完庞大的原始数据,谢霄又开始在光幕上撰写新的文档。
这次的内容,林晏倒是能看懂一些了。谢霄用词精炼,条理清晰,总结了大齐目前的政治格局、经济民生状况,尤其是新粮推广后的积极变化,也委婉地指出了潜在的问题。
后面还附上了一些看起来切实可行的“建议”,涉及水利、道路、工匠培养等方向,都是基于现有条件稍加引导便能实现的技术改进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晏凑过去问。
“一份陈情书,也算是……辞官前的交代。”
谢霄语气没什么起伏,将最后一份关于“水泥路养护与延伸规划”的建议归档。
“辞官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