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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试需着特制的贡士服。
这天,裁缝铺终于把赶制好的礼服送来了。深蓝色的锦缎,绣着暗色的云纹,配着同色的儒巾,庄重而典雅。
林晏比谢霄本人还在意。他围着谢霄转了好几圈,小脸绷着,像在检查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领口!领口这里是不是有点紧?”他伸手拉了拉谢霄的领子。
“袖口!袖口长度正好吗?写字方不方便?”
“腰带!腰带系紧点!这样显得精神!”
“下摆!下摆平整吗?有没有线头?”
他像个最挑剔的管家,事无巨细地检查着,还非要谢霄抬抬胳膊,走两步,确认没有任何不妥。谢霄被他摆弄得有些无奈,只能配合。
检查完毕,林晏终于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!很合身!真好看!”
他趁谢霄不注意,飞快地从自己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用红绳系着的三角平安符,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(不知道是他自己绣的还是哪里求来的)。
他做贼似的,迅速拉开谢霄礼服的衣襟内袋,把平安符塞了进去,还轻轻拍了拍。
谢霄察觉了他的小动作,低头看了看衣襟。林晏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,蹦开两步,假装看窗外的风景,耳朵尖却悄悄红了。
……
殿试前夜。
小院里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谢霄坐在书案前,没有再翻书。指尖在袖中极其轻微地滑动着,光幕上最后一遍梳理着明日可能涉及的议题、数据支撑、以及面圣时需要注意的仪态和应答节奏。
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沉凝,像幽静的深潭,表面无波,内里却暗流涌动。
林晏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在软榻上。他搬了个小凳子,安安静静地坐在谢霄身边不远的地方。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谢霄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、内敛的紧绷感。
他破天荒地没有说一句话,没有问一个问题。只是默默地坐着,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许久,他像是鼓足了勇气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覆盖在谢霄搁在膝上的手背上。
谢霄滑动的手指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