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瑶笑笑,并不答话,车辆向着港口继续驶去,一路上大片的棕榈向着空中伸展,尖尖的叶子像是执戢的勇士,一根根一片片刺向空中。
路遥想到了《山海经》里的一则故事,
“刑天与帝至此争神,帝断其首,葬之常羊之山,乃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操干戚以舞”。
结合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,路遥陷入了沉思:
“一个团体,一个社会,就如同一个家族企业一样。
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,这样的问题那样的问题,只是所有的问题都建立在第一代开创者的身上。
开创这个商业王国,这个国度的人,在开创的那一刻,就将规则和制度的基因编码清楚,并建立严格的规则体系。
顾家而今的纷争,恰恰是当年老祖宗的善意的顾念,在日后的制度传承中被修正,慢慢的将误差扩大,扩大到今日的错误,养成了观念和权力纷争的基础。
直至今天由我路遥来亲手了结,把问题留给更有智慧的子孙后代,其实不是留给,而是这一代压根无法完成。
又或者是说,这个漏洞是致命的,压根不存在解决方法,就任由后来者去处理。
只要我这一代安稳度过,哪怕身后洪水滔天,也在所不惜,反正两眼一闭,盖棺定论,啥也看不到了。
实则,这一切都是一种击鼓传花的危险游戏。
如果还不够形象,那就是拉完引信传手雷,爱炸不炸,反正第一个人不会死。
就拿明朝来说,朱元璋建立了明,建立了司法制度,把老百姓强制分成士农工商军户,老百姓出个门都要开介绍信。
到后来斗倒了二把手,将二把手处死,终生不设二把手这个位置。
设置了贪官剥皮的政策,关你是什么青山,只要对朕的江山有威胁,通通处死。
可是等到二代朱棣上台,就开始松动了,由于要征战漠北,朝廷的权力不得不交给太子和内阁大臣,相当于有了新的二把手。
等到重孙子朱瞻基上台,由于精力有限,内阁这一二把手壮大,又不得不用批红权和太监来制衡文官集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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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来到“大明战神”朱祁镇的土木堡之变,太监不许干政就像一句天大的笑话,变成了漠北五十万明军将士的亡魂。
朱棣、朱高炽、朱瞻基三代人积累下来的精兵猛将,积累下来的文武大臣,一场战争被屠戮殆尽,直接将大明气数削减了两百年。
回到了南宋靖康之耻的时代,一模一样的状况!
“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”,敢于是新生的第一要诀,善于是新生的关键要诀。
如果你自己不做,就会有人帮你去做,如果不改变,就一定会被改变!
好就好在我路遥是内部的革新者,而不是外来的要命者,不然的话,顾家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一切的都是昙花一现,浮光掠影,只有完善的规则Zhi du, 才是一切的基础。”
路遥正看着窗外思考,发现来来往往的集装箱车越来越多,路遥知道,到了港口。
透过车玻璃向着车前方看去,视野里突然出现一艘钢铁巨兽。
它是奔涌蓝疆的钢铁巨剑,流线型舰体如被海风打磨的利刃,在浪涛间劈开一道雪白的裂痕,舰首如锋,劈波斩浪。
桅杆高耸刺天,顶端的空洞的塔楼应是它洞察秋毫的眼,本应该洞穿千里之外的晦暗,千里眼顺风耳一样将海天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它是航母身边的“大内侍卫”,以一身锋芒护主周全。
夕阳下,而今的它,锈迹斑斑,充满了破败和颓废,如同街头喝的烂醉的乞丐,到头摔在荒草丛生的花坛里。
舰桥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飞鸟携来了种子,在上面长出植物,植物枯萎后留下倔强耸立的干枝烂叶,像是老年男人那秃尽毛糙的头发。
“这是W国买回来的驱逐舰?”
路遥激动的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