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重心!说了重心要向前

沈安和极有耐心,他将复杂的滑雪动作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,不厌其烦地重复讲解、示范。他看到有人气馁,便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,分享自己和李福当初练习时的糗事;看到有人取得一点点进步,便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。

李福在忙碌的制作间隙,也会跑过来看看。他不善言辞,但看到有人动作不对,便会直接上前,手把手地调整那人的姿势,用最朴实的语言指出问题所在:“腿,用腿劲儿,别光靠腰。”“板子要踩实,感觉脚和板子是一体的。”

一天下来,三百新兵几乎人人都摔得浑身青紫,鼻青脸肿,疲惫不堪。校场上的雪地被蹂躏得一片狼藉。但当傍晚收操的号角吹响时,已经有一小部分天赋较好、胆子大的士卒,能够歪歪扭扭地滑行一小段距离了。

这一点点进步,如同星火,点燃了所有人的信心。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训练继续。有了第一天的摔打和经验,进步开始加速。摔倒的人越来越少,滑行距离越来越远,控制能力也越来越强。沈安和开始教导他们如何在滑行中背负重量,模拟运送粮草。

到了第三天,校场上已经初见成效。三百名“雪马营”士卒,虽然动作还远谈不上娴熟优美,但绝大多数已经能够依靠雪杖,在雪地上较为平稳地滑行、转弯和制动。一支能够在雪原上机动的雏形力量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。

期间,沈擎川和老军师数次悄然来到校场边缘,远远观望。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雪地上奋力滑行,看着沈安和有模有样地指挥教导,看着李福带着人将一副副崭新的“雪马”交付使用,沈擎川紧锁了好几日的眉头,终于稍稍舒展。老军师捻着胡须,眼中满是欣慰。

“此子,真乃璞玉也。”老军师轻声道。

沈擎川没有回答,只是负手而立,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安和的身影,那眼神深处,是难以掩饰的骄傲和一种更深沉的期盼。

训练的第四日下午,沈安和正在指导几名士卒练习负重滑行,赵三匆匆走了过来,脸色凝重。

“安和,刚刚得到消息,营帐里的存粮,最多只能再支撑大军十日。将军命令,‘雪马营’五日一早,必须出发!”

沈安和心中一凛,抬头望向西方那被冰雪覆盖的连绵山峦。

时间,更紧迫了。真正的考验,即将来临。

“雪马营”出发前最后一天的训练,气氛紧张而有序。校场上,三百士卒已能熟练地进行编队滑行,并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运输演练。沈安和与赵三、王参将等人商议后,制定了详细的运粮方案:

1.快速侦察与先锋组(五十人):由身手最敏捷、滑雪技术最好的人组成,负责探路、警戒,携带轻便武器和少量干粮,不承担主要运输任务。

2.人力背负组(一百五十人):这是运粮的主力之一。每人配备一副坚固的滑雪板和一个小型拖橇(或称雪橇床)。他们将在抵达转运点后,将粮袋固定,在拖橇上,或直接背负,利用滑雪板快速返回。适合运输相对分散和小包装的粮食。

3.大型雪橇组(一百人):负责操控由李福带人制作的大型拖橇。这种雪橇类似无轮的小车,底部是光滑的木板,需要多人协作或借助畜力。这是运载量最大的方式,但速度较慢,对路况要求也高,主要用于运送集中、大宗且不易散落的粮草。

整个计划清晰明确:先锋组开路并警戒,背负组灵活机动,雪橇组保证总量。士卒们士气高昂,仿佛已经看到了粮食运回、饱餐一顿的场景。

而此刻,在军需官的营帐内。钱仁义正对着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长吁短叹,眉头紧锁。这两年国库紧张,各地军营的粮草拨付时常延迟、克扣。北地冬天苦寒,为了让将士们能勉强支撑过去,将军府的那位夫人(镇北将军继室)也会私下想办法筹措一些粮草送来,这为他这个军需官减轻了不少压力,也让军中许多不明就里的将士对夫人感念不已。

可今年这鬼天气!风雪来得又早又猛,别说朝廷的粮队了,就算是夫人采买的粮食,恐怕也同样被阻隔在半路,寸步难行。营中存粮眼见着就要告罄,他这个掌管全军“肚皮”的军需官,首当其冲,压力巨大。一旦真的断粮,引发营啸或溃败,他第一个逃不掉干系。

“唉……”钱仁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。

就在这时,一个他安排在营中打探消息的亲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:“大人!大人!好消息!粮草运输的问题,有办法解决了!”

钱仁义猛地抬起头,有些不敢置信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解决了?怎么解决的?快说!”

亲兵连忙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是亲卫队那个新兵沈安和!就是那个带着赵队正去北漠废弃营地挖出粮草的那个沈安和。听说他想出了个法子,叫什么‘雪马’!就是用木板做成橇,绑在脚上,人就能在雪上滑着走,快得很!刘校尉已经挑了三百人,跟着他学了好几天了,听说马上就要出发去运粮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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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安和?‘雪马’?”钱仁义愣住了,脸上的惊喜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神情。

沈安和……又是这个沈安和!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。还没进军营就协助擒获北漠探子,进了军营不到一年,屡立功劳,前几日更是带人在北漠废弃营地里找到了粮食,暂解营里燃眉之急。如今,在这全军束手无策的关头,竟然又是他站了出来,想出了这等闻所未闻的奇策!

钱仁义的心情五味杂陈。他和赵三虽同出自将军府,但历来不和。赵三那些人是先夫人留下的老人,对先夫人忠心耿耿,连带着对如今的夫人也多有微词,尤其是先夫人所出的那位小公子失踪后,更是将不满摆在了脸上,认为夫人辜负了将军的信任没有照顾好小公子。可他钱仁义不同,他是得了林夫人的提拔和关照,才有了今天的地位。在他看来,世事难料,那位小公子失踪,怎能全怪到继母头上?人们不都说“继母难为”吗?夫人这些年来对将军的悉心照料,对镇北军后勤的暗中支持,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。

如今,想出这力挽狂澜主意的,偏偏是赵三极力维护的“远房侄子”沈安和。一个如此沉稳、聪慧、屡创奇迹的少年……若他能为自己所用,若他背后站着的是夫人而非赵三,那该多好? 钱仁义心中不禁生出这样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这个少年,崛起的速度太快了,快得让他这个军需官都感到了莫名的压力。

他挥挥手让亲兵退下,独自坐在帐中,沉默了许久。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精于算计的神态。‘罢了,无论如何,能运回粮草,解了眼前之困,总是好事。至于这沈安和……且看他这次能立下多大的功劳吧。夫人那边,也该让她知道军中出了这么个人物了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