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医疗室里的试探

新的仪器被推来。这是一种模拟极端环境压力(如真空、高温、强辐射、精神威压等)下,测试个体生理与心理承受能力的设备,通常用于特种部队选拔,对Omega而言过于残酷。

沈清弦被重新固定,更多的传感贴片贴上皮肤。当模拟的真空负压和精神威压同时袭来时,他几乎瞬间就表现出了剧烈的生理反应——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急促,心率飙升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,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、压抑的呜咽。数据面板上,各项指标疯狂报警,迅速逼近危险红线。

“停止。”顾夜冥下令,在指标即将崩溃的前一秒。

压力潮水般退去。沈清弦瘫在诊疗床上,剧烈喘息,浑身被冷汗浸透,眼神涣散,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医疗官看着数据,摇了摇头:“压力承受能力…极低。完全不符合任何战斗或高压力环境岗位要求。甚至低于Omega平均值。”

所有证据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就是一个运气好到离谱的、普通的、甚至比普通更脆弱的Omega。那场爆炸和袭击中的“巧合”,真的只是宇宙中概率极低的偶然。

顾夜冥站在操作台前,身影在冰冷的白光下拉得很长。他久久地注视着光屏上定格的、沈清弦在压力测试中崩溃的那一帧画面,又缓缓移开视线,落在诊疗床上那个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影上。

紫眸中,冰封的湖面之下,似乎有更深的、无法解读的漩涡在缓缓转动。那并非怀疑,也非信任,更像是一种…纯粹的、冰冷的审视。审视一个与所有数据、所有常理相悖的“异常点”。

“他的信息素。”顾夜冥忽然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医疗官连忙调出另一份报告:“信息素水平检测完成。浓度极低,类型为…茉莉与雪松的混合调,但非常淡,几乎难以察觉。符合其低潜力和虚弱体质特征。未检测到诱导发情或信息素操控迹象。”

顾夜冥不再说话。他转身,走向诊疗床。

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凛冽的、带着硝烟与冰冷星辰气息的压迫感愈发清晰。沈清弦似乎想蜷缩起来,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固定装置而动弹不得,只能无助地颤抖,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
顾夜冥在床边停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目光从他的额头,滑过紧闭的眼睑、挺翘的鼻尖、失去血色的唇,最终落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,以及下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,那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其下单薄的胸膛。

他忽然伸出手。

那是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、带着薄茧的手,属于常年握持武器、掌控生杀的手。手指缓缓靠近沈清弦的颈侧,那里,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弱地跳动。

沈清弦的身体僵硬了,呼吸屏住。

手指没有触碰皮肤,在距离毫厘之处停住。顾夜冥的指尖,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存在的气流扰动——那是沈清弦过于急促的心跳带动血液奔流,引发的微弱体温辐射。

也或许是…别的什么。

几秒钟,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。

最终,那只手收了回去。

“带他去A-7观察室。”顾夜冥转身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派两个人看守。未经我允许,任何人不得接触,包括医疗官。他的所有生理数据,实时同步到我的终端。”

“是,元帅!”医疗官和门口的亲卫同时应道。

顾夜冥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仿佛昏厥过去的Omega,转身离开了医疗室。那冰冷的、带着审视的目光,如同实质,仿佛还残留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。

沈清弦被转移到A-7观察室。这是一个比之前的舱室更宽敞、也更冰冷的房间,陈设简单到极致,只有一张固定的床、一套桌椅,以及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。门口两名全副武装、面无表情的亲卫如同门神般矗立。

门关上,室内恢复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