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问下来,碰了满鼻子灰。贾张氏蹲在土坡上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掉——冷风一吹,眼泪准能冻成冰碴。正绝望呢,听见身后有人咳嗽,回头一看,是管着她们这批人的李主任,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。
“张小花蹲这儿哭啥?”李主任嗓门不高,带着西北人特有的沙哑。
贾张氏慌忙抹了把脸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说清想发电报,却没处借钱。她原以为李主任也会数落她几句,毕竟她之前偷懒耍滑,没少被他批评。
没成想,李主任沉默了片刻,从棉袄内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递了过来:“拿着吧。发电报可以,但别净说些没用的。这儿的日子,得自己熬。”
钱攥在手里,带着点体温,贾张氏愣了半晌,才慌忙点头,连声道谢。她攥紧了那几张毛票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张小花,你还有什么事?”李主任看出了她还有话要说,就盯着她的脸。
贾张氏长出一口气,给自己加了个油:“李主任,我不识字,你能不能替我发电报啊,我也不能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以为啥事呢,你跟我来,你想发什么就说出来,我写在纸上,待会安排人去办”李主任走在前面,贾张氏跟在后面。
风刮得脸生疼,贾张氏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——不管咋说,总算能把信送出去了。
等到东旭看到了,一定会给我寄东西的,至少不用在挨冻了!
天刚蒙蒙亮,胡同里的老槐树上还挂着雪,秦淮茹攥着那封薄薄的电报,手指头都在发颤。
送信的邮递员刚走,她连围裙都没顾上解,踩着冻硬的路面就往医院跑,棉鞋踩在冰碴上咯吱作响。
病房里还静悄悄的,贾东旭刚醒,脸色显得蜡黄。昨天秦淮茹炖的鸡肉大多都被易中海吃了,作为干儿子他也就吃了两块,以表自己的孝心。
听见门响,他费力地转过头,看见秦淮茹红着眼圈进来,喉结动了动:“咋了这是?”
秦淮茹把电报往他眼前递,声音发紧:“东旭,你看……妈从大西北寄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