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边,张翠芬家里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。
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饭桌旁,桌上摆着炖得鲜香的飞龙,还有道清爽的小菜。
张翠芬的丈夫手里捏着筷子,却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米饭。
鲜美味十足的飞龙,他吃起来也是一脸的复杂,眉宇间更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忐忑不安。
傍晚的时候,他下班回来,一进厨房就瞧见屋檐下挂满了各种腊味。
窗台上还摆着好多鲜肉,鸡、鸭、鹅、兔、猪肉都有,还有他们现在吃的飞龙肉也有,看着就新鲜得很。
他当时就惊得愣住了,忙不迭地问老伴儿这是怎么回事。
张翠芬当着两个孩子的面,支支吾吾的,怎么都不肯说。
他看着那一堆肉,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甚至忍不住暗暗怀疑,是不是老妻因为受不了吴秀英这一年来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。
老妻一时赌气,就把家里攒下的那点积蓄全都拿出来买肉了?
要是真的这样,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?
虽说现在市面上的肉比前些年好买了些。
但这么个买法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得起的。
他们夫妻俩的工资就那么点,勉强够维持日常开销、
要是把积蓄都花光了,万一遇上什么头疼脑热的麻烦事。
那可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。
想到这儿,吃起饭来,连带着嘴里的肉都变得没滋没味起来。
桌旁的两个孩子却是另一番模样,他们可不懂大人的愁绪,只知道桌上的炖肉香诱人得很。
两人吃得满嘴流油,不亦乐乎。
只要有肉吃,他们才懒得去追问自家妈妈,这些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!
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,张翠芬才拉着自家男人,进了屋把门给掩上。
她凑近丈夫耳边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可得答应我,千万别往外头说……”
紧接着,她就把这些肉都是于淼淼送来的过程,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。
她之所以当着孩子的面不肯说,也是有自己的顾虑。
孩子年纪小,心性单纯,嘴上又没个把门的。
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,就不好了。
张翠芬的丈夫听完。
顿时惊得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也张得老大,半天都合不拢。
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忍不住咋舌:“好家伙!
于正华他们家,竟然连自家亲闺女都没认出来。
这可真够可以的!幸亏淼淼那丫头争气过的不错。”
张翠芬点头认同:“那可不!她是个争气的。
也不知道吴秀英他们知道她现在过这么好会不会后悔。”
张翠芬丈夫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:
“咱现在把这些新鲜肉煮了吃,倒还没什么。
可等往后,把那些腊味熏肉拿出来吃的时候,会不会被旁人闻出味儿来?
万一有人联想到,这和去年于淼淼寄给咱的那些腊味是一个味道,那可就麻烦了!”
张翠芬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:
“嗨,你这就是瞎操心!
你放心好了,只要不亲口尝,单说这腊味的香味,其实都大同小异的。
都是烟熏火燎出来的味道,旁人根本闻不出来差别!”
夫妻俩在小屋里,嘀嘀咕咕地又说了好一阵子话。
于淼淼这边。
处理完事情就脚步轻快地回到了病房。
刚一进门,王老师就立刻笑着朝她招手:
“淼淼,回来啦?
你先在床边坐会儿歇一歇。
我去把刚才留的饭菜热一热,你赶紧趁热吃点,别饿坏了肚子。”
于淼淼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已经晚上七点了。
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透,她沉吟了一下,对着王老师柔声开口:
“王老师,不用麻烦了,我还是回家里吃吧。
你们没吃完的饭菜万一半夜你饿了,正好能当宵夜垫垫肚子。”
她顿了顿,特意补充道:
“明天早上我起早一点,熬点小米粥,再蒸几个包子,给您送过来。”
说着,她也不等王老师开口,就从随身挎着的帆布包里掏出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