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才若反应慢半分,或是根基稍浅,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少。
她看向蜷缩在河滩上,依旧用纯白眼睛怨毒地盯着她的怨灵,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,只有更深的怜悯。
这怨灵,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了。
“现在……肯听我说了吗?”
陈白露的声音因脖颈受伤而有些沙哑,却依旧平稳。
她没有继续攻击,而是再次结出度厄印,柔和的白光如同月华般洒向怨灵,这次带着更强的安抚与净化之力。
怨灵在白光的照耀下,痛苦地蜷缩着,发出小兽般的呜咽。
那光,让她感到温暖,却又让她因这温暖而更加清晰地回忆起冰冷的绝望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直接打散我……”她抬起头,血泪混合着河水滑落。
“因为你的恨,并非无根之木,你的怨,亦非无源之水。”
陈白露走近几步,在她身前蹲下,目光平视着她,
“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害人,是不是有心愿未了,也许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……我?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水泡翻涌的咕噜声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,
“怎么帮?你能让我活过来吗?能让我爸爸……先救我吗?!”
她猛地抬起头,长发向两边散开,露出一张浮肿青白的脸,一双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白露,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深入骨髓的痛苦。
“那天……水那么冷……我喊他,他明明听见了!他却只拉着弟弟往岸上游!看都没多看我一眼!”
她尖啸起来,河面随之沸腾,“凭什么?!凭什么弟弟能活?!我就该死?!就因为我是女孩吗?!”
陈白露心中一痛。
她能感受到那股被至亲抛弃、在冰冷河水中绝望死去的巨大痛苦。
这怨气,并非凭空而来。
陈白露的声音依旧平和,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,“你滞留此地,不仅仅是因为恨吧?”
小女孩的怨气波动了一下,纯白的眼睛里竟流下两行血泪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都走了!爸爸带着弟弟和妈妈,搬去了城里……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!” 她哽咽着,声音扭曲,
“我恨!我恨所有的人!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有爹妈疼,有学上,我就只能待在这冰冷的河里,连个记得我的人都没有!!”
陈白露默然。原来如此。
至亲的抛弃,最终让这可怜的魂魄彻底疯狂,将怨气发泄在所有“幸福”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