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眶红得厉害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里,此刻盛满了委屈、愤怒,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。
他靠得太近了,身上还带着医院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他独有的、清冽的男性气息,霸道地钻进陈白露的鼻腔。
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陈白露心里那点火气,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。
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逗他了。
“好了,你别生气了。”她放软了声音,抬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。
顾清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将她的手按在门板上,情绪激动地质问,
“我怎么能不生气?!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陈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那是我的一位玄门中的朋友,他洗了点水果,叫我去吃,就这么点事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认真地说道:“我们之间清清白白,什么都没有。是你自己胡思乱想,还拿这种事来质问我,说我有了别人。你这么不相信我,还胡说八道,我也很生气。”
她的解释,清晰又坦然。
顾清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。
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,此刻正倒映着他自己的狼狈模样,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和心虚。
他心里的那股滔天醋意和郁结,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,消散了大半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只是玄门的朋友?
现在听她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了。
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。
“那……那阿强给你打电话,说我胃出血住院了,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电话里那么冷淡,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问?”
他梗着脖子,小声地嘟囔着,像是在为自己找回最后一点面子。
这个问题,让陈白露沉默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深吸了一口气,才缓缓说道:“我是想过给你发信息的,但是,我没有发。”
顾清宴刚要重新燃起的怒火,又被她接下来的话给浇灭了。
“那几天,在美丽国,我跟师兄师伯们一起,去解决了赵胤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顾清宴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“赵胤?!”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抓住陈白露肩膀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,“赵胤在美丽国?!你们……你们把他解决了?!”
这个名字,是他心里的一个刺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胤的危险和疯狂。
自从上次在京市,赵胤的人让陈白露发生了惨烈的车祸,他就一直让父亲顾勤舟帮他调查这事。
后面,赵胤被通缉。顾勤舟告诉他,人去了国外,查不到下落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陈白露他们,竟然悄无声息地去了美丽国,还直接把这个心腹大患给解决了!
“你……”
顾清宴的声音都在发颤,他一把将陈白露拉离门边,紧张地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,生怕她身上少了根头发,
“你有没有受伤?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快让我看看!”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,那份紧张,不似作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