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希悦被推进了抢救室,红色的“抢救中”灯牌亮起,像一只嗜血的眼睛,冷冰冰地盯着外面每一个焦灼等待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,在玄一的心上来回地割。
他听不见任何声音,杨庭翊夫妇撕心裂肺的哭喊,保镖们焦急的通话,管家和佣人乱作一团的脚步声,他全都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扇紧闭的大门,和门上那刺眼的红光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,那是杨希悦的血,还带着她的温度。
他的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刚的画面。
她用力推开他,用自己还很虚弱的身体,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。
那朵在他眼前绽放的血花,红得那么刺眼,几乎灼伤了他的视网膜。
她倒在他怀里时,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,写满了不舍和爱意,她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会这样?
中枪的人为什么不是我?
该死的人是我啊!
“玄一……玄一……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在轻轻地摇晃他的肩膀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到杨庭翊那张布满了泪痕和绝望的脸。
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男人,此刻看上去苍老了二十岁。
“玄一,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杨庭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玄一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,火辣辣地疼。
他想说,我不好,我一点都不好。
他想说,爸,对不起,是我害了希悦。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像个木偶一样,呆呆地看着抢救室的大门。
就在这时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名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,摘下了口罩。
所有人一瞬间都围了上去。
“医生!我女儿怎么样了?她没事吧?”杨母抓着医生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