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刚在门外响起，吴佩云的手已经伸进了手镯。

不是试探，是本能。

一股温润的湿气从空间里涌出来，像是春天早晨掀开菜棚薄膜时扑面而来的泥土味。她还没站稳，整个人就被卷进一片白雾，沈临、谢昭、陆承全被拖了进来，四人跌作一团，像被谁随手扔进了一个发着光的玻璃球。

“这又是什么新副本？”沈临撑地起身，抬手一摸眼镜链，碎了半片镜片还挂在那儿，边缘划得他耳根发烫。

没人回答他。

头顶没有天，脚下没有地，只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飘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。吴佩云低头看手腕，和田玉手镯正嗡嗡震个不停，一圈圈波纹从镯子扩散出去，所到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。

然后，他们看见了——

三道人影，从光雾里走出来。

一样的脸，一样的身形，可眼神冷得能冻住呼吸。

沈临对面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，手里握着枪，枪口正对着他眉心。那人嘴角一扯：“你清了兄弟的记忆，却不敢背他们的命。”

话音落，枪响。

沈临偏头闪避，子弹擦过眼镜链，金属碎屑飞溅，火辣辣地打在脸上。他踉跄后退一步，手指下意识摸向袖扣——匕首不在了，上次化成数据流就没回来。

“现在靠种地救场？”他咬牙，扭头冲吴佩云吼了一句。

吴佩云没理他，蹲在地上，掌心贴着地面。她感觉到空间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……兴奋？像春天第一场雨落下时，土壤突然活过来的那种躁动。

她闭眼，灵泉水顺着经脉往指尖涌，一滴，两滴，落在地上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地面裂开，红艳艳的草莓藤蔓疯长，眨眼间爬满整个视野。

“你种地就种地，别总搞这么大阵仗。”沈临嘟囔着，抬脚想躲开缠上鞋带的藤条。

可下一秒，他愣住了。

那些草莓一颗颗排开，组成了四个字：**时间褶皱**。

“这玩意儿是你教它的？”他瞪大眼。

“我哪会教它认字？”吴佩云也懵，“但它既然写出来，就一定有用。”

话没说完，那边“砰”地又是一枪。

沈临的前世举枪再射，速度快得不像人。这次他没躲，而是猛地抓起地上一颗刚熟透的草莓，狠狠捏爆在掌心。汁水混着血往下淌，他盯着那摊红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我不是逃兵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让别人替我扛。”

那一瞬，他眼前闪过三十七具尸体，全是笑着把注射器递给他的人。

“你们说活着比记得重要。”他喃喃，“可要是忘了你们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他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把沾满草莓汁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。

前世的他动作顿了顿，枪口微偏。

“你变了。”那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