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镯还在发烫,像一块甩不掉的烙铁贴在她手腕上。吴佩云刚迈出实验室半步,冷风灌进衣领,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条星际航道突然亮了。
不是信号灯,不是导航星标,是铺天盖地的全息投影——无数悬浮屏从空间站外壁弹出,层层叠叠延展到深空尽头。画面里,一片金黄麦浪翻滚,机械羊群踩着田埂蹦跶,空中花园飘着会发光的玫瑰,连她昨天打翻水杯的慢镜头都被截下来循环播放,配上一行大字:“这里的一切,都属于吴佩云。”
她愣在原地,差点以为自己误入某部土味偶像剧片场。
“佩云星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观测台传来。
陆承站在那儿,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脖子,袖口微光一闪,像是某种微型仪器在运作。他抬手一划,空中浮现出一份全息协议,蓝光流转,标题写着《农业星全域种植权转让合同》。
“签字就行。”他说,“不是送你,是签合同。”
她冷笑:“所以现在流行用广告轰炸加霸王条款追人?”
他没动,也没解释,只调出一串数据流。三个月前起,他名下的财团陆续收购了这颗农业星98%的土地权、水资源调度系统和全部AI农管模块。交易记录清清楚楚,资金链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菜叶。
“我只是不想你再为生存币算来算去。”他说,“你种的每一株菜,都该有名字,而不是编号。”
她盯着那行“佩云星”三个字,喉咙有点发紧。这不是浪漫,这是宣誓主权——用最硬核的方式,把整个星球变成她的后花园。
可她刚从谢昭那儿出来,脑子里还回荡着什么“火种”“基因匹配”“地球文明最后一次心跳”。现在又来一个“命名权”,搞得好像她是谁命运里的关键NPC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她往前一步,“今天你买下这颗星,明天就能冻结我的账户。你说是合同,其实不过是金笼子镶了个木门把手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没变,声音也没抬高:“那你告诉我,怎样才算不是控制?”
“不用替我决定什么是好。”她说,“我能自己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手关闭了全息协议。蓝光消失的瞬间,远处天幕上的宣传片也戛然而止。整条航道陷入短暂黑暗,只有星尘静静流淌。
然后他又打开了一份文件——是她过去半年的直播收益报表,精确到每一场卖出的种子包数量。底下附了一行小字:**累计兑换生存币1,872,340,仍不足以支付一次高端医疗舱使用费。**
“你知道边陲星有多少人靠你的菜续命吗?”他问,“你知道他们叫你‘活菩萨’还是‘奶奶救我’?”
她咬住下唇。
“我不是在收买你。”他说,“我是在抢时间。等你哪天倒下了,没人能救你,因为你的空间不能公开,你的灵泉不能登记,你连一张医保卡都办不了。”
她想反驳,却发现嗓子堵住了。
就在这时,玉镯猛地一震。
灵泉水面泛起涟漪,自动映出农业星核心层的实时监测图——一道暗红色信号正从地壳深处蔓延,像是有人往星球心脏插了根输液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