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停稳时,吴佩云正盯着控制台右下角一闪而过的坐标残影。
那行编码消失了,像被谁手动抹掉。她没出声,只是把草编帽往脑后推了推,指尖在帽内那句“找到你了,原点”上轻轻划过。陆承站在舱门前,背影挺得笔直,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肩线,能源核心的位置还冒着细小火花,但他走路一点不晃,稳得像块压舱石。
“走吗?”他回头问。
她点头,拎起搪瓷杯跟上去。杯底剩了半口灵泉水,温的,喝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脚心。
生态舱门滑开那一刻,她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地球郊区的蔬菜大棚。空气里有泥土味,不是星际基地那种合成土的塑料香,是真·泥巴味,混着青瓜藤刚开花的清气。头顶穹顶调成晴空模式,阳光斜洒下来,照在刚冒头的小白菜上,亮晶晶的。
“权限已转移。”陆承递来一个平板,“所有区域,你说了算。”
她接过,屏幕亮起——土地权属证明、能源调度、安保系统……全绑在她名下。可那份“已购”文件的来源栏还是空白,上传时间显示是跃迁前七分钟。
她抿了口茶,没问。
陆承又递来一杯新泡的,水汽往上飘。“灵泉煮的,加了点薄荷叶,你昨天说想尝尝凉的。”
她一愣:“我说过?”
“直播切片第37分12秒,你说‘要是能喝到冰镇酸梅汤就好了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现在不能喝凉的,胃会疼。”
她差点呛住。
这人居然连她随口一句梦话都记?
平板突然弹窗,自动翻页。三百页文档展开,标题是《吴佩云生活规律与健康干预方案》。第一条:凌晨三点零七分易醒,建议睡前摄入含色氨酸食物;第二条:连续晒太阳超两小时需补电解质;第三条:情绪波动后三小时内必吃甜食,优先推荐红糖糍粑……
她翻着翻着头皮发麻。
这些有的来自直播唠嗑,有的是她某次低血糖时嘟囔的童年回忆,甚至还有一次她在废墟里做梦喊“妈,锅糊了”,都被录进了备注栏。
“你这是要给我建个人生数据库?”她干笑。
“只是不想你难受。”他说得轻,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这时候自拍杆“哐”地撞进门框,林小满蹦进来,粉色双马尾甩得像俩弹簧。
“吴姐!粉丝都快把你当失踪人口报案了!”她镜头一转对准陆承,“陆总,您这三天是不是把吴姐关小黑屋了?”
陆承没答,只默默从袖兜掏出一条米白色披肩,递给吴佩云。
林小满瞪圆眼:“等等!这不是吴姐昨晚直播时说‘温室有点阴’随口提了一句的那条吗?您连这个都准备了?!”
“风速今晚会升到四级,东南区。”陆承看着窗外,“她容易着凉。”
吴佩云手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