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霍格沃兹其他学生绝对想不到的耐心询问:“所以?你突然觉得自己恐惧黑暗了是吗?”
假如卢卡斯点头,他今天就能收获数不清的待清洗坩埚。
卢卡斯没有立刻说话,他局促的捏着枕头一角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只是突然意识到,我没有家人了……”
斯内普没说话。
因此卢卡斯继续:“邓布利多教授说送走他们的时候,我只是很高兴,这样一来,他们都能活着。但我刚刚意识到,假如他们都忘记了我,就没有人会想起我了。”
斯内普抱胸沉默。
卢卡斯看了他一眼继续:“虽然我父亲每年送我的礼物都很潦草,我说不回家他也都答应,但这次以后,我连给我回信的人都没有了。”
少年长长的睫毛被烛光投影的愈发脆弱,他明明只是陈述事实,却显得非常迷茫:“还有我刚刚认识的姑妈,她会有个更好的开始,但……”
迟来的孤独淹没了这个孩子。
斯内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。
白天卢卡斯坦然接受的时候,斯内普就预感到,他可能会延迟的感受到这种没有前路的孤独。
那是斯内普失去父母后同样遇到的,他知道这种寒冷、负面的情绪会在某个衣食充足,温暖安静的夜晚突然袭来,以一种堪比摄魂怪的方式,袭击心灵。
当然,这些感觉最后都会消退。
理智总会重新占据高地。
此时正确的做法是把卢卡斯驱赶回去,像是轰走一只小鸡仔一样,让他不要胡思乱想,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嘲笑一下卢卡斯的多愁善感。
但是,这个孩子信任他。
斯内普一时没有说话。
卢卡斯也沉默下来。
寂静的地窖里只有烛芯跳动的‘噼啪’声,那张人体解剖图仿佛龇牙咧嘴的嘲笑,卢卡斯抱着枕头寻求温暖的行为——像个笑话。
卢卡斯吸了吸鼻子,他灰蒙蒙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。
但他很好的调节了这些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