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上,张灯结彩,火树银花。御道两旁的古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将这座千年古都装点得如梦似幻。
今日,是迎春诗会的正日子。
地点设在曲江池畔的“紫云楼”。
这可不是寻常的酒楼,那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,平日里非皇亲国戚不得入。也就是每年的这一天,为了彰显“与民同乐、广纳贤才”的圣恩,才会对天下读书人开放。
在大唐,诗,绝不仅仅是风花雪月。
它是敲门砖,是登云梯,是通往权力中枢的捷径。
太宗皇帝曾言:“以诗取士,可得其性情。”
一首好诗,能让你一夜成名,名动京华;能让你从一介布衣,直接简在帝心,入朝为官。多少寒门子弟,就是靠着那一两句惊才绝艳的诗句,博得贵人青眼,从此平步青云。
所以,今夜的紫云楼,注定是名利场,也是修罗场。
听松别苑内。
顾长安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,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狐裘大氅,腰间系着苏温送的那块玉佩,整个人长身玉立,丰神俊朗。
他站在镜前,任由李若曦为他整理衣冠。
“先生真好看。”少女后退一步,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眼中满是惊艳。
“那是。”顾长安也不谦虚,“也不看看是谁挑的衣服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李若曦。
少女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,这是顾长安特意让锦绣庄赶制的。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,走动间流光溢彩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她发间那支簪子。
那支价值三千两的“紫玉”笔,正斜斜地插在她的乌发之中,紫色的笔杆温润如玉,与她今日的衣裙相得益彰,既显得别致风雅,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与……狂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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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顾长安给她的底气。
“走吧。”
顾长安牵起她的手,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。
“去看看这京城的才子佳人们,都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大戏。”
……
曲江池畔,灯火如昼。
紫云楼巍峨耸立,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宛如琼楼玉宇。
楼前车水马龙,冠盖云集。
能来这里的,无一不是京城的名流显贵。五姓七望的世家公子、翰林院的清贵词臣、甚至是六部的实权大员,都换上了便服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谈笑风生。
“听说了吗?今晚陛下可能会微服亲临!”
“何止陛下,听说长公主殿下也对这次诗会颇为关注,特意让人送来了一方御用的‘龙尾砚’作为彩头!”
“嘶——那岂不是说,谁要是拔了头筹,就能直接入了天家的眼?”
议论声中,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与热切。
在这大唐,文坛与官场,从来都是不分家的。
顾长安的马车,混在这一堆豪华车驾中,显得毫不起眼。
两人下了车,递上请柬。
门口负责迎宾的礼部官员,看到请柬上“顾长安”三个字时,眼神猛地一亮,态度瞬间变得殷勤无比,甚至还多看了几眼他身边的李若曦。
“原来是顾解元!快请!快请!太子詹事大人特意吩咐了,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!”
顾长安笑着点了点头,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有丝毫受宠若惊,神色淡然地牵着李若曦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