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中正平和、却又浩瀚无边的白色内力,硬生生地撞进了那层狂暴的青色剑罡之中!
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碰撞、绞杀。
“噗——”
顾长安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沈萧渔肩头的衣衫。
那是反噬。
但他没有退,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。
他的神识,随着内力,强行闯入了沈萧渔的经脉。
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红色的毒气如火龙般肆虐,青色的剑气如冰刀般封锁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他身上的衣衫彻底碎裂,露出了精壮的上身。
而在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那是剑气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。
每一道伤痕出现,沈萧渔脸上的痛苦之色便减少一分。
每一滴鲜血落下,少女体内那股狂躁的毒火便熄灭一缕。
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置换。
他在用自己的血肉,去换她的清白与生机。
“呃……”
剧痛让顾长安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一万把小刀在同时凌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这辈子,从未这么疼过。
哪怕是前世病重,哪怕是穿越之初的迷茫,都不及此刻万一。
但他没有停。
甚至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顾长安的目光始终清明,没有看向少女那半遮半掩的春光,也没有看向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。
体内那股借来的伪九品内力,被他催动到了极致,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游丝,顶着那狂暴的剑气,强行钻入了沈萧渔的经脉之中。
这是一场极其凶险的拉锯战。
他要用自己的内力,一点点地将那些与药力纠缠在一起的剑气引导出来。
引到哪里去?
引到他自己的身体里!
“呃——!”
随着第一缕带着火毒的剑气入体,顾长安的身躯猛地一颤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但他依旧站得笔直,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。
怀里的沈萧渔,在这股柔和内力的安抚下,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。
但也仅仅是一些。
药力还在反扑。少女在混沌中,似乎尝到了什么咸腥的味道。
那是……血的味道?
沈萧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视线里是一片血红。
她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脸。
苍白,却坚定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,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她,没有半点欲望,只有一种……让她想要落泪的怜惜与执着。
少女感觉到了手下的湿滑。她低下头,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抓着他的后背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里。
而他身上的血,正源源不断地流到她的身上,将那一身红裙染得更深、更艳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沈萧渔想要推开他,想要尖叫。
她在伤害他!
“别动。”
顾长安感觉到了她的挣扎。
“听话。”
“忍一忍……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……我带你回家。”
那一刻,沈萧渔的心防,彻底碎了。
眼泪混合着顾长安的鲜血,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这个平日里总是跟她斗嘴、总是懒洋洋使唤她的坏家伙……
这个总是把若曦妹妹捧在手心里、对她却一脸嫌弃的少年……
此刻,却在用命救她。
顾长安……
少女在心底无声地呐喊,那种情感早已超越了一切,化作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依赖与眷恋。
如果能活下去……
如果这次我不死……
我沈萧渔这条命,就是你的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冰窖外的喊杀声似乎远去了。
小主,
顾长安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。
“顾……长安……”
也许是感应到了那股不计代价的付出,也许是毒性渐退。
怀里的沈萧渔,终于停止了挣扎。
她那双迷离的眼睛里,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个总是穿着青衫、干干净净、有些洁癖的少年,此刻正浑身是血地抱着她。
那些血,都是因为她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沈萧渔的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
她想伸手去捂住他的伤口,可是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别……别说话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,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