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挺好的。”顾长安有些别扭地想要抽回脸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没人虐待我。”
“还没人虐待?”
江末离松开手,却又顺势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却清脆得很。
“你看看你这身衣服,料子虽好,却皱巴巴的。还有这头发,也不好好束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来的落魄书生呢。”
她说着,竟真的站起身,绕到顾长安身后,动作娴熟地拆开了他的发带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为他重新束发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手指划过头皮的触感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抚意味。顾长安的身子紧绷了一瞬,随后在江末离轻柔的动作下,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。
“阿姐……”顾长安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“哎。”
江末离应得极快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阿姐,你是怎么认出我的?”顾长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江末离一边帮他整理发髻,一边慢悠悠地说道,“因为周怀安。”
“前些日子,我听说周怀安那个老顽固,神神秘秘地从京城拉走了一大车书。那些书,旁人不知道,我却是见过的。”
江末离的手顿了顿,声音变得有些低沉。
“那是先生和夫人留下的宝贝,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。那些书上的内容……只有他们懂。”
“周怀安那老头子虽然迂腐,但对先生却是极敬重的。他既然动了那些书,就说明……你出现了。”
“我就顺着这条线,让人去查。查到了江南,查到了青麓书院,查到了一个叫顾长安的小子,居然能造出什么印刷机,还能说出为天地立心这样的话。”
江末离束好头发,转到顾长安面前,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“我就知道,除了先生的种,谁还能有这般能耐?”
女子看着顾长安,眼中闪烁着一种“我家弟弟初长成”的骄傲,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、赤裸裸的偏爱。
顾长安听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原来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一直有一个人,在这样执着地寻找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