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这次庆典,绝不能让东宫那帮只知道粉饰太平的文官来办!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,以防万一!”
魏王一锤定音。
“而要争这个权,光靠咱们在朝堂上吵没用。得有势,得有人。”
他看向青麓书院的方向。
“那个顾长安,现在就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势。他在问道大会上对北周的强硬态度,很合咱们武将的胃口。若是能拉拢他,不仅能恶心咱们那位好侄儿,更能借他在士林中的声望,为咱们造势。”
“趁着书院还没开学,趁着东宫那边还在端着架子……”
魏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蟒袍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“明日,你我便换身便服,亲自去一趟听松别苑。”
“亲自去?”齐王有些惊讶,“咱们可是亲王,是皇叔,去拜访一个布衣?”
“刘备尚且三顾茅庐。”魏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咱们这位太子侄儿,最爱面子,也最讲究身份。他做不出来的事,咱们做了,这就是……诚意。”
……
尚书省,相府。
夜已深,宰相裴寂的书房里,依旧亮着灯。
这位两朝元老、百官之首,正戴着老花镜,在一盏孤灯下,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。
“相爷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老管家端着参汤走进来,看着那一摞摞公文,有些心疼,“这些琐事,交给下面的侍郎去办便是,何必亲力亲为?”
“琐事?”
裴寂放下朱笔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指着面前的一份折子。
“这是江南道关于今冬棉衣价格的折子。今年虽然丰收,但棉花歉收,若是处理不好,这个冬天,不知又要冻死多少百姓。这在你们眼里是琐事,在百姓身上,那就是命。”
老管家哑口无言,只能将参汤放下。
“对了,相爷。”老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,笑道,“最近京城里可是热闹得很。那个从江南来的顾长安,闹得满城风雨。听说今日好几家王府都派人去送礼了,咱们要不要也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裴寂摆了摆手,神色淡然,似乎对这些京城权贵的追捧毫不在意。
他拿起另一份关于江南各县“义田会”后续成效的简报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,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欣慰。
“哗众取宠易,脚踏实地难。”
“老夫不在乎他能不能让铃铛响,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文。”
裴寂的手指,轻轻抚过简报上“流民安居”四个字。
“老夫只看这个。”
“只要他心里装着百姓,这相府的大门,迟早会为他开。若他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……那就让他随那些王爷们,去闹腾吧。”
老人端起参汤,喝了一口,目光深邃而悠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