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身为储君,每岁大祭去摘星楼,那钟声也不过三响。父皇亲临,亦不过六响。”
“他一个江南来的布衣,何德何能,配得上九响迎客?!”
站在他身后的柳白,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。
“殿下,这顾长安……怕是有些邪门。”柳白低声道,“不用内力,仅凭凡人之躯,引动万铃齐鸣。这等手段,闻所未闻。如今他又入了老天师的眼……咱们之前的策略,怕是要变一变了。”
李恒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嫉妒与杀意一闪而逝,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城府。
“变?”
他冷笑一声,转身回殿。
“既然他能通天,那孤就更要将他握在手里。原本以为只是把利剑,现在看来……或许是把屠龙刀。”
“传令下去,这几日盯着点。孤倒要看看,这把刀,到底有多快。”
……
尚书省,宰相公廨。
一位身着紫袍、须发花白的老者,正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是当朝宰相,裴寂。也是江南巡抚裴敬的族兄。
“相爷。”
一名心腹悄声走入,低声汇报了摘星楼发生的一切。
“不用内力?”裴寂的手指一顿,棋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是说,他只是摸了摸那口缸?”
“千真万确。在此之前,甚至还有不少人嘲笑他在玩水。”
裴寂眯起眼,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格物……格物……”
他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“看来,这世道真的要变了。以前我们只盯着文章经义,盯着圣人教诲。可如今,有人告诉我们,这就放在门口接雨水的大缸,也能震动天地。”
“这小子,是在给咱们这些老家伙上课啊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心腹退下,随后提笔,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个名字——顾长安。
然后在名字旁边,画了一个圈,又打了一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