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天监,问天台下。
钟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,那口巨大的蟠龙洗铜缸里,沸腾的水面正在缓缓平息,但那四个喷水口留下的水渍,却清晰地印在青石板上。
玄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,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染了灰都浑然不觉。
他死死地盯着顾长安那双白皙、修长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水渍的手。
没有真气波动。
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身为老天师的首徒,玄诚自问在望气一途上已臻化境。哪怕是陆行知那样的大宗师,在他面前运功,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毫无痕迹。
“顾……顾公子……”
玄诚的声音干涩,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他颤巍巍地走上前,围着那口铜缸转了两圈,又伸出手,在顾长安的手腕上虚按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没有用内力?”
“道长说笑了。”
顾长安将擦手的帕子随手递给一旁早就看傻了的沈萧渔,笑了笑,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刚只是弹了一首曲子。
“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哪里来的内力去撼动这万斤铜楼?”
“读书人……”
玄诚嘴角抽搐。
谁家读书人能把这摘星楼给震得直响?
“那……那是为何?”玄诚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求知欲,完全放下了身段,像个求教的学徒,“这铜缸重达千斤,这高楼更是稳如泰山。无内力催动,如何能引发这天地共鸣?”
不仅是他,周围那些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灰衣道人,此刻也全都围了上来。
他们看着顾长安的眼神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驱赶与轻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看“得道高人”般的敬畏与狂热。
在道家看来,以力证道那是下乘,这种“不着一力,尽得风流”,引动天地万物随之起舞的手段,才是真正的——道!
“这叫……格物。”
顾长安指了指那口缸,又指了指楼上的铃铛,随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很高深的解释。
“万物皆有其律。只要找到了那个‘律’,四两亦可拨千斤。这并非神迹,不过是……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“顺势而为……”
玄诚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中精光爆射,仿佛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至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对着顾长安,恭恭敬敬地打了个稽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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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量天尊。公子大才,贫道……服了。”
“既然第一关已过,那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顾长安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