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,就是执念太深。所谓的名正言顺,有时候不过是画地为牢。路是人走出来的,又何必拘泥于那一时的身份?”
“执念?”
周怀安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陆行知,你还好意思说我?你这一身大宗师的修为,满腹的经纶,这三十年来,为何一步都不肯踏出这青麓山?为何宁愿在这里扫一辈子的落叶,也不愿入朝为官,去扫一扫这天下的尘埃?”
陆行知闻言,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一方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苍凉。
良久,他才淡淡地笑了笑,继续低下头,扫着脚下的落叶。
“这世道太脏了,老夫扫不干净。”
“既然扫不干净天下,那便只好……扫扫自己门前的这一亩三分地,求个独善其身罢了。”
周怀安看着他那萧索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长叹。
也是。
若非看透了这世道的黑白混淆,若非对那庙堂之上的蝇营狗苟彻底失望,像陆行知这样的人物,又怎会甘心做一个扫地的老头?
两人没再说话,一路沉默着,不知不觉间,便已走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之外。
还没进门,便看到一道俏生生的身影,正抱着一摞比她头还高的书卷,从藏书阁的方向,艰难地往小院里挪。
“那是……那个沈家丫头?”
周怀安眯起眼,有些不敢认。
平日里,这沈萧渔总是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抱着把剑,活脱脱一个随时准备砍人的女侠。
可今日……
只见少女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裙摆层层叠叠,绣着精致的海棠花。那头乌黑的长发也放了下来,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,发间还插着一支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的步摇。
少女走得很慢,也很别扭。平日里大步流星的步子,被这长裙束缚着,不得不变成了小碎步。怀里的书又重,压得她有些直不起腰,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就像是一只被强行套进了花裙子里的野猫,既滑稽,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……娇憨与惊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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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,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?”
周怀安乐了,快步走上前,打趣道,“这不是咱们威风凛凛的沈女侠吗?怎么,今儿这是要改行去唱戏,还是准备去相亲啊?”
“要你管!”
沈萧渔正走得心烦意乱,听到这调侃,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剑。
可手一伸,却摸了个空——为了配这身裙子,她特意没带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