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家宴,家父已备好薄酒。”苏温正色道,“顾兄,李姑娘,请务必赏光。”
“好。”顾长安这次没有拒绝,“有劳苏兄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山海城,官驿。
夜幕降临,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礼部侍郎张柬将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放在桌上,神情有些古怪。
“林甫兄,你猜那位顾公子今日做了什么?”
“卖书?”太子詹事李林甫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公文,“苏家那个书局闹得沸沸扬扬,本官若是不知道,那就是聋子了。”
“不仅是卖书。”张柬摇了摇头,指着密报,“他和那个李若曦,带着几百号书院学子,在西山县扫大街,在南河镇修水井。听说……干得还挺热火朝天。”
李林甫闻言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接过密报,细细看了一遍,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好一个扫大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不谈玄理,不务空名,只做实事。这小子是在向我们展示他的格物,并非空中楼阁啊。”
“确实是个人才。”张柬感叹道,“若是能入朝堂,必是一把好手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李林甫,欲言又止。
“只是可惜了。”
李林甫接过了他的话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的清醒。
“他做得越好,那李若曦的名声越盛,这白鹿洞的门……就关得越紧。”
“为何?”张柬不解,“这等人才,又是周怀安的弟子,难道不该破格录用吗?咱们东宫求贤若渴,多带一个人回去,陛下想必也不会怪罪吧?”
“张兄,你把这朝堂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李林甫站起身,走到悬挂在墙上的《大唐舆图》前,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线。
“书院现今规定统共只招收三十六名真传弟子。这三十六个位置,是未来宰辅的预备役,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坑。”
他的手指指向西北。
“齐王去了关中,盯着横渠书院;魏王去了荆楚,守着岳麓书院。他们一个个就盯着这三十六个名额,恨不得把自己的人全塞进去。”
手指滑向东南,重重地点在江南道上。
“太子殿下乃是储君,废了多大的口舌,才在陛下面前争来了这最富庶、文风最盛的江南道。但即便如此,给我们的名额,也只有三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