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打湿了衣襟,他却毫不在意。
“咕咚——咕咚——”
那吞咽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,竟显得那般豪迈,那般刺耳,又那般……痛快!
一口气饮尽半坛。
顾长安猛地放下酒坛,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长息。
“哈——!”
顾长安的身形摇晃得更厉害了,可那双眼眸,却亮得如同燃烧的火炬。
醉意上涌,豪气干云。
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,拎着剩下的半坛酒,转身看着对面那早已面色凝重的萧溶月与有些如丧考妣拓跋野。
“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
少年打了个酒嗝,衣袖一甩,指点江山。
“哦,对了。”
“说完了术,咱们再来聊聊……”
“什么是……心!”
顾长安拎着酒坛,刚要开口。
突然,北周席位中,那个一直坐在公羊述下首,始终未发一言的中年文士,霍然站起。
此人名为卫庄,乃是北周国子监祭酒,地位仅次于公羊述。他死死地盯着顾长安,眼中没有惊艳,只有深深的惊疑与厉色。
“且慢!”
卫庄一声断喝,打断了顾长安的蓄势。
他大步走出,指着顾长安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竖子欺世盗名!方才那番轻重之术与贸易之战的宏论,根本不是你能想出来的!”
全场哗然。
“卫先生,您这是何意?”张敬之皱眉问道。
“何意?”卫庄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多年前,我随恩师南下论道,曾于洛水之畔,偶遇一位奇人。那位奇人当时便提过以商止战,以币乱国的设想,其精妙程度,与此子方才所言,如出一辙!”
卫庄逼近两步,咄咄逼人。
“那等经天纬地之才,乃是阅尽沧桑、通晓阴阳的大能方可悟出。你一个区区十六岁的少年,从未出过远门,从未掌过权柄,如何能有这般见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