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位平日里虽也是朋友,却暗自较劲,谁也不服谁的天之骄子,此刻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,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动作。
他们转过身,背对着高台,背对着那不可一世的对手。
然后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穿过那些惊愕、茫然的面孔,精准无比地……投向了广场最边缘,那个漆黑、偏僻的柳荫角落。
那是……求助的目光。
那是……等待的目光。
那是……将所有的希望,都压在那一人身上的目光。
全场愕然。
顺着他们的视线,数千道目光如同潮水般调转方向,最终汇聚在那片阴影之中。
那里,有什么?
风,停了。
数千人的目光,像是数千盏探照灯,将那片柳荫照得“无所遁形”。
树下的少女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而那个唯一的男子,此刻正摇摇晃晃地,扶着树干,慢慢地……站了起来。
“啪嗒。”
手中的空酒坛滑落,摔在草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顾长安打了个酒嗝。
他觉得今天的月亮有点晃,地也有点晃,连带着远处那些大人物们的脸,都变得有些模糊可笑。
但他心里却很亮堂。
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,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骄傲与狂放,借着这七分醉意,终于冲破了那个慵懒的躯壳。
“先生……”李若曦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担忧地想要伸手去扶。
顾长安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。
“坐着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,反而多了一股从未见过的邪气与肆意。
“看戏看了这么久,腿都麻了。”
“既然这帮唱戏的唱不动了……”
顾长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,一步,踏出了柳荫。
这一步,踉踉跄跄,却又异常坚定。
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衫,在火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路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少年,看着他像个醉汉一样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两座高台的中间。
“这人是谁?”
“怎么喝成这样?”
“难道谢师兄和苏师兄等的……就是个醉鬼?”
窃窃私语声刚起,便被顾长安的一个动作打断了。
他走到了广场中央,正好站在了策论与经世两座高台的夹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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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下脚步,并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先抬起头,看了看左边的萧溶月,又看了看右边的拓跋野。
然后,他伸出小指,掏了掏耳朵,一脸的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