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詹事大人,这……是否有些不妥?”
李林甫的面色依旧沉静,但那双原本轻松放在膝头的手,却不知何时,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扶手。
“这就是稷下学宫的底蕴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不讲仁义,不讲道德,只讲输赢,只讲生存。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……确实难缠。”
然而,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之时。
青麓书院的反击,开始了。
策论台上,谢云初面对韩哲那“乱世无善的冷酷言论,并未动怒。他只是静静地等到对方说完,等到那第二炷香燃起。
随后,他再次向前迈了一步,白衣胜雪,神色却比之前更加从容。
“韩兄所言,是兽道,非人道。”
谢云初的声音不高,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乱世之中,易子而食,确是生存本能。然,若人人都只循本能,今日你抢我,明日我杀你,这世间便成了无间炼狱,又有谁能真正活到最后?”
他目光灼灼,直视韩哲。
“礼教法度,非是盛世的点缀,恰恰是乱世的救命稻草!它让人知道,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,守住底线,也是在守住自己身为‘人’的资格。唯有守住这口气,人才能聚在一起,才能抱团取暖,才能……走出乱世!”
“好!”
观礼台上,公羊述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停,第一次抬起眼皮,看向了那个白衣少年,眼中闪过一丝亮色。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,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而在经世台上,面对拓跋宏的强盗逻辑,苏温终于不再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气生财模样。他站到了裴玄身旁,接过话头,展现出了江南商会少主的锋芒。
“拓跋兄言掠夺可富国。然苏某行商多年,只知一个道理:杀鸡取卵,卵尽鸡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