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周怀安与公羊述并肩走上观礼台,在最尊贵的位置落座时,台下学子的目光,瞬间变得有些炙热。
时辰已到。
礼部侍郎张柬站起身,走到台前,声音洪亮如钟,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奉陛下谕,为促两国文华,开万世新风。今,青麓、稷下两院,于此设问道四场,以辩经世、策论、兵戈、格物之道!不设胜负,不计输赢,唯以理服人,留待青史公论!”
他话音刚落,太子詹事李林甫便起身,接过话茬。他没有看台下的学子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虚空,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。
“问道之规,有三。”
“其一,车轮而战。一方立论,另一方须于一炷香内,遣人驳之、续之、升华之。后出者,其论必胜于前,否则,视为无功。”
“其二,三香定论。若一方陈词毕,三炷香内,对方无人可出,则视为理屈词穷,此论……即为今日之定论!”
“其三,”李林甫的声音顿了顿,变得无比凝重,“今日四场问道之题,皆由两国翰林院共同拟定,封于匣中。此问,非问一人,非问一院,乃问……天下!”
这番话,让整个广场的气氛,瞬间凝重到了极点!
在万众瞩目之下,孙启年、谢云初、赵信之,以及代表格物宫出战的裴玄,四位青麓书院的顶尖才俊,与稷下学宫派出的四位代表,同时走上了各自的问道台。
四名礼官,手捧着一模一样的金丝楠木匣子,缓步上前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。
在主事夫子一声“启”字落下后,八位天之骄子,同时伸出手,开启了面前的木匣。
谢云初展开那张质地考究的宣纸,当看清上面那一行铁画银钩的议题时,一向从容淡然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。
纸上,只有寥寥数字,却仿佛重若千钧。
“人性本恶,或人性本善?治世之要,在礼教,抑或在法治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广场最偏僻的角落,湖畔的柳荫之下。
顾长安正铺开一张坐垫,很自然地拉着李若曦坐下。
少年慢悠悠地将一个食盒打开。
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点心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身边的李若曦,另一半刚要下口便突然被身旁的沈萧渔抢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