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戈宫的独臂掌院霍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声音洪亮如钟。
张敬之转过身,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,满是疲惫:“定下了。经世,孙启年;兵戈,赵信之。”
“还是那两个老成持重的家伙?!”霍山勃然大怒,独臂重重地一拍桌子,“老张!你糊涂了吗?三十多年前我们是怎么赢的,你忘了吗?就是靠着一股锐气,把那帮自以为是的北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!现在你派两个只知道引经据典的老学究上去,不等于自缚手脚吗?!”
“老霍,稍安勿躁。”张敬之叹了口气,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了后山那片区域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“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只有他们这一辈人才懂的无奈。
“你当真以为,三十多年前,我们是靠着辩经赢的吗?”
霍山一愣,脸上的怒气凝固了。
张敬之没有再多说,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们……已经没有第二个他了。”
他缓缓地说道,声音里满是萧索。
“这一战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守住书院的体面,便够了。”
……
后山,陆行知的茶室里。
儒士没有扫地,也没有看书。他只是坐在一具蒙着厚厚尘布的古琴前,用一块半旧的丝绸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。
他看着窗外讲武堂的方向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大胜?呵呵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与笑意,“那小子哪里是大胜,分明是把人家带去山海城最好的酒楼,喝了三天三夜的酒。把人家几个北方来的旱鸭子,全灌趴下了,连论道的日子都错过了,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认输。”
他摇摇头,轻轻弹了一下早已断掉的琴弦,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“三十多年了……也不知今年来的这些小家伙,酒量……比他们的前辈,如何啊?”
他放下丝绸,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“罢了罢了,故人已乘黄鹤去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