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曦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如何以德服人吗?”
“现在,他就在这里。”
“你去告诉他,他的活路,究竟在哪里。”
说完,他便对着萧阮做了个请的手势,两人一并走出了后堂,将这间压抑的屋子,留给了李若曦和那个彻底绝望的县令。
顾长安与萧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后堂之内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康瘫坐在太师椅上,双目失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、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女,心中却涌起比面对顾长安时更深的寒意。
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。这套路,他自己都玩烂了。
他已经能预见到,接下来这个女娃娃,会如何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规劝他,再许下一些空口无凭的承诺,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当那枚送死的棋子。
然而,李若曦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开口。
少女只是安静地走到他面前,将那三卷定他生死的竹简,一一在桌上重新铺开。然后,她提起茶壶,为他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续上热水。
“大人,请用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姿态,只是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位寻常的长辈。
陈康没有动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戒备地瞥着她。
李若曦也不在意,她缓缓地在陈康的对面坐了下来,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开口,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大人,您……有多久没回过京城了?”
陈康一愣,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。
“自我外放为官,已有十五载。”李若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映着窗外的天光,竟有几分悠远,“我离京时,比这更久。我对京城的记忆,很模糊,只记得那里的春天,桃花开得很好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。
“我还记得,我爹娘……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。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送我离开,但我总觉得,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陈康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完全听不懂这小丫头在说什么胡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