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来!”
那位与苏温相熟的学子第一个站起身,摇着扇子笑道,“在下林子轩,经世宫学徒。平生无他,唯好美酒、美食、美人,三者得其一,足慰平生!”
这番坦率的大白话,引来堂内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紧接着,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青年站了起来,声音洪亮如钟:“我叫秦山,兵戈宫的。我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,就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大丈夫当提三尺剑,立不世之功!”
随后,又有一位身穿素色道袍气质出尘的青年起身,他只是淡淡地行了一礼:“知心宫,柳随风。心随风动,意如流水,一杯清茶,足矣。”
几番介绍下来,雅间内的气氛愈发热烈。终于轮到了沈萧渔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少女抱着剑,大大方方地站起身,下巴微微一扬,声音清脆。
“沈萧渔。喜欢打架,喜欢喝酒,喜欢看话本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与侠气。
“谁要是写的书能有《剑来》一半好看,或者打架能打得过我,我就请他喝山海城最好的醉春风!”
这番话,充满了江湖儿女的飒爽,再次引来一片喝彩,尤其是兵戈宫的秦山,更是双眼放光,高声叫好。
然后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李若曦的身上。
少女缓缓站起身,微微有些紧张,但当她看到身边顾长安那鼓励的眼神时,心便安定了下来。
“小女子李若曦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以前喜欢读书。现在迷上了和先生练武,为先生做饭。”
她说完,便对着众人盈盈一礼,重新坐下。
雅间之内,先是一静,随即,便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轻笑声。
倒不是嘲笑,而是少女的回答实在有些出乎人意料。
几道夹杂着嫉妒,羡慕,心碎的目光,瞬间唰唰唰地射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顾长安身上。
谢云初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,茶水翻涌。
苏温则是抚掌大笑,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:“顾兄好福气!好了,诸位,既然都已相识,那我们便进入今日的正题。”
少年的神色严肃起来。
“今日的议题,想必大家都已清楚——论为政之本:在立规,抑或在正心?”
话音刚落,兵戈宫的秦山便第一个站了起来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这有何难辩?自然是立规!军有军法,国有国法!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规矩立住了,赏罚分明,谁还敢作奸犯科?人心那玩意儿,看不见摸不着,最是靠不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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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兄此言差矣。”知心宫的柳随风缓缓摇头,声音空灵,“规矩能束缚人的行为,却束缚不了人的念头。若人心不正,纵有万千律法,他亦能寻出万千空子来钻。所谓徒法不足以自行,正是此理。唯有正心诚意,使人人皆有向善之心,规矩才能真正行之有效。故正心为本,立规为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