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在土地,根在人心……啧啧,这话传出去,怕是要震动整个书院了!”
无数道目光,夹杂着议论,再次汇聚而来。
李若曦却恍若未闻,只是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笔记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,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是谢云初。
他手持书卷,对着李若曦和一脸警惕的沈萧渔,行了一个揖礼,姿态谦和,温润如玉。
“姑娘,请留步。”
沈萧渔抱着剑,上前一步,将李若曦半挡在身后,挑了挑眉:“有事?”
谢云初没有在意她的敌意,只是将目光落在李若曦身上,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。
“在下谢云初。方才听姑娘一席话,如闻惊雷,茅塞顿开。
尤其那句“让执法之人觉得,维护百姓的利,大于偏袒豪强的利”,可谓一语中的。只是在下有一惑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他顿了顿,姿态放得更低了些。
“‘利’之一字,说来简单,却千头万绪。
世家之利,是权;商贾之利,是钱;百姓之利,是生。
三者盘根错节,如何才能让那百姓之利,在县令的天平上,重过权与钱?
此中关节,在下愚钝,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姑娘可否不吝赐教一二?”
这番话说得极为高明。
作为江南第一才子。
谢云初没有直接夸赞,而是以一个请教的姿态,将一个更深层次的难题抛了出来。
既展现了自己的才学,又给足了对方面子,让人无法拒绝。
李若曦闻言,也是一怔。
这个问题,正是昨夜顾长安考校她的最后一个问题。
那时,她也以为无解。
顾长安却只是笑了笑,拿起两颗棋子,一颗黑,一颗白。
“你看,这颗黑子,是权与钱,它很大,很重。”顾长安将黑子放在棋盘上。
“这颗白子,是百姓之利,它很小,很轻。”他又将白子放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