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,又不是摆设。”
“既然只有一个女儿这么危险,多生几个不就好了?”
“臭小子!”
周怀安猛地一拍石桌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!
他霍然起身怒视着顾长安,须发微涨。
“你懂什么叫伉俪情深!懂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!”
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圣上与皇后少时相识于微末,一路扶持至今,感情岂是你这小子所能揣度!
若非当年……若非当年皇后为圣上挡下那杯毒酒伤了身子,何至于此!你这小子心中除了算计,还有没有半点人心!”
这番怒喝中气十足,饱含着一个老臣对君主最真挚的维护,倒让顾长安有些意外。
然而,比这声怒喝更先一步打断这场争执的,是一道怯怯的声音。
“周爷爷……”
李若曦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桌边,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绞双手。
“您刚才的意思是……我……我有爹娘?”
少女的声音很轻。
周怀安的怒火瞬间熄灭了,他看着少女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,心中一软,语气也缓和下来。
“傻孩子,人当然都有爹娘。”
“那……”
李若曦缓缓抬起头,神情中没有得知自己是大唐公主的惊喜,也没有对身世的震撼。
只有一种孩童般最纯粹的困惑与期盼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过得好吗?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过的一定很好吧?”
周怀安活了七十年,见惯了朝堂风雨,人心诡谲,却从未被一句如此简单的话,问得喉头发堵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长安也沉默了。
他看着少女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,心中那点因为周怀安怒火而升起的波澜,瞬间平复,只剩下一片难以言喻的柔软。
见周怀安不说话,李若曦眼中的光,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。
“也对……他们是圣上和皇后,一定……一定会有很多人照顾的。”
周怀安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愈发酸楚,忍不住问道。
“丫头,你就不好奇?不怨恨他们吗?他们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,却让你流落在外,吃了这么多年的苦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怨恨呢?”
李若曦再次抬起头,脸上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懂事。
“他们一定……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苦衷吧。不然,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娘呢。”
她的话,让周怀安彻底失语。
是啊,苦衷。
那何止是苦衷,那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风暴,是尸山血海的权谋斗争。
这些,又如何能对眼前这个少女说出口?
李若曦看着沉默的两人,似乎也明白了什么。
她看着周怀安,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周爷爷,您告诉我……是不是,我只有进入那座白鹿洞书院,才能……才能再见到他们?”
周怀安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顾长安却在此时接过了话头。
“为何非是白鹿洞不可?她既是公主,直接回京认亲,岂不更简单?”
“简单?”
周怀安苦笑一声。
“那等于直接把她推上死路!如今的京城,早已不是十七年前的京城。
你以为那些人,会眼睁睁看着皇室唯一的血脉回去吗?”
他看着顾长安,一字一顿道。
“白鹿洞书院,如今就是我大唐的储相阁!
非权贵子弟不得入!
当今朝堂上,七成以上的年轻官员,都出自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