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尘先登上筏子,他的身体依旧虚弱,动作有些踉跄,但他很快稳住,并伸手将云知意拉了上来。筏子一阵剧烈摇晃,但终究没有倾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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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挤在狭小的筏子中央,林清尘坐在靠前的位置,负责观察方向和用短矛辅助划水、警戒;云知意坐在后面,用相对完好的右臂持桨(用剩余木料和甲壳临时制作的),提供主要动力。她的左臂被固定着,只能起到辅助平衡的作用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依依惜别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们短暂喘息、也带来无数凶险的悬崖“河口”,云知意和林清尘同时划动了手中的工具。
救生筏如同一片渺小的落叶,缓缓离开了残破的泊位平台,再次汇入那粘稠、暗红、充满无尽危险与未知的死亡之海。
这一次,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——西北方向,“心象之地”!
航行的最初几个小时,相对平静。他们沿着海岸线的走向,在距离岸边几百米的海面上缓慢前行。粘稠的海水阻力巨大,划行异常费力。两人都沉默着,节省每一分体力,警惕着海面和天空的任何异动。
林清尘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差。强行苏醒和移动消耗了他大量元气,脸色苍白如纸,偶尔会控制不住地低声咳嗽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内伤,让他眉头紧锁。但他眼神依旧锐利,如同最警觉的哨兵,不断扫视着周围。他的经验和对危险的直觉,是此刻云知意最重要的依靠。
云知意自己的情况也不好。左臂的疼痛持续不断,右臂也因持续划水而酸痛麻木。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,但她咬牙坚持着。体内那新生的力量场在缓慢自主运转,修复着伤势,也帮她抵抗着海水中无处不在的“红潮”能量侵蚀。她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和理解,在持续的消耗与抵抗中,似乎又深刻了一丝。
夜幕(暗红之海的“夜晚”)再次降临。这一次,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避风浪的礁石或海湾。只能任由筏子在起伏不定的波涛中随波逐流,两人紧紧抓住筏子上的固定点,尽量保持平衡和体温。
黑暗中,远方海面下那巨大的阴影游弋得更加频繁,偶尔能看到闪烁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“眼睛”在深水中睁开,冷冷地注视着海面上这微不足道的光点。那神秘的“鲸歌”没有再响起,但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恐惧感,弥漫在空气中。
他们不敢睡,甚至不敢长时间闭眼。轮流值守,一个人勉强休息,另一个人则瞪大眼睛,紧握武器,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黑暗海水中袭来的威胁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第二天,他们吃掉了最后一点“水晶果实”和营养剂,喝掉了最后几口混合了净水药片的淡水(用找到的水壶盛放的雨水,经过药片处理)。补给彻底告罄。
饥饿、干渴、寒冷、疲惫、伤痛……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蚂蟥,吸附在他们身上,吮吸着最后的生机。视野开始出现重影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但他们依旧机械地划着水,朝着西北方向。
希望,如同风中残烛,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,微弱地摇曳。
就在云知意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意识,松开手中的桨时,一直沉默观察着远方的林清尘,忽然沙哑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:
“知意……你看……前面……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