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凛握紧钥匙,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她抬头,看着爷爷。
林敬波从怀里掏出三根银针,正是昨天从铜钱钥匙里掉出来的那三根。针身细如发丝,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学。”他说,“学好‘烧山火’,学好林家医术。等你准备好了,月圆之夜,石狮左眼...我会带你去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林敬波站起身,望向祠堂的方向,“去做...林家后人该做的事。”
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松涛阵阵,像大海的叹息。
林凛握着钥匙和银针,站在爷爷身边,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个只想守护家人、安稳度日好躺平的愿望,可能要暂时搁置了。
因为她肩上扛着的,不止是一个家。
还有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秘密。
和一艘等待重见天日的蛟龙。
农历七月的晨光斜斜洒进林家小院,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井台边的老榕树上,知了已经开始了它们不知疲倦的歌唱。林凛从床上坐起来,小手不自觉地摸向枕下——那三根刻着德文编号的银针还在,冰凉地贴在指尖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六岁孩子的手,小而软,掌心的纹路还浅。可当她凝神细看时,似乎能看见皮肤下隐隐流动的、几近透明的蓝色光晕——那是昨夜“蛟龙二号”舱门前出现的异象,此刻已悄然隐去,只在血脉深处留下若有若无的嗡鸣。
“依凛,起来食朝(吃早饭)了!”
奶奶郑美娇的声音从院里传来,带着闽都特有的软糯腔调。林凛应了一声,麻利地穿好衣服。今天要穿那件碎花小褂,是奶奶用旧被面改的,料子虽然旧了,但洗得发白,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。
推门出屋,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郑美娇正蹲在井台边洗菜,木盆里泡着的空心菜青翠欲滴。妈妈曹浮光抱着林岽坐在厨房门槛上喂奶,小家伙闭着眼用力吮吸,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音。晨光落在年轻母亲温柔的侧脸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“依凛,去叫你三叔起床。”郑美娇头也不抬,“这懒汉,日头晒屁股了还在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