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无形的威压并非狂暴的冲击,而是像整个天穹无声地倾塌下来。
精准地覆盖在他每一寸骨骼、每一丝筋肉之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宗师力量,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,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。
一时间,其身体僵硬如铁,血液似乎凝固在血管里,眼前阵阵发黑,只有那石桌旁青衫身影的轮廓,在视野中化作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。
“噗通!”
堂堂护龙卫大都督,大周王朝明面上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,绝顶宗师冷无锋,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,从院墙上直直跌落下来,重重摔在院外的石板路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反之,坐于石桌旁的苏铭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提起那被日华烘烤得恰到好处的粗陶壶,将沸腾的清泉注入杯中。
水汽氤氲,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,瞬间弥漫了小院,也将地面上那狼狈身影带来的肃杀气息冲淡得无影无踪。
“哥。”苏璃听到动静从厢房冲出来,当她看到院中趴伏在地、挣扎着却无法起身的紫袍身影,眼睛不由的瞪得老大。
她认得那身衣服,那是护龙卫大都督的标志。
此刻趴伏在地的冷无锋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。
“大宗师,极其恐怖的绝顶大宗师。”
武安侯府这位,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。
他试图调动自身内力,却发现丹田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。
巨大的恐惧感,令冷无锋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说出去谁敢信,一年仅二十的青年,竟然会是能一人压城的大宗师。
二十岁武道境界能达到先天之境,那都算得上绝顶天骄了,大宗师那简直是在讲神话故事。
就算一个人打娘胎里面开始修行,也不可能有这般恐怖啊!
“回去告诉姬玄胤,不要给自己找事,那位置他能坐就坐,不能坐就滚下去,让别人坐。”
“滚吧!”
以漠然姿态扫了眼身躯发颤的护龙卫大都督后,苏铭轻挥衣袖,一股沛然力量击打在冷无锋胸前。
下一息,其身躯直接倒飞了出去,摔倒在地面之上,重重的喷了口血。
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痛处,冷无锋强忍疼痛,不敢再看院中身影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,近乎呜咽的短促音节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,用尽全身气力,跃上墙头,逃离这如同梦魇般的小院。
看着丧家之犬般的背影,苏铭拿起炉上白泥壶,为自己续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