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众人皆被这骇人一幕惊得魂飞魄散。
下人们面面相觑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佑宗方才出狱不过三日,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弑亲。
这忤逆人伦的滔天大罪,莫说是金银打点,便是搬来整座金山银山,也再难挽回分毫。
方静怡眼见婆母倒在血泊之中,亲生儿子又成了连祖母都敢杀害的凶徒。
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喉间涌上一股难以压抑下去的腥甜。
方静怡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软软栽倒。
她昏厥前唯一的念头就是,为什么自己还不死?
昔日看似光鲜的靖安伯府。
此刻彻底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赵峻和方静怡还想隐瞒赵佑宗砸死老夫人的事。
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
当时院中仆妇数十双眼睛看得分明,消息不出半日,这桩骇人听闻的丑事,就已经传开。
悠悠醒来的方静怡在屋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来回踱步。
她指尖的帕子已被绞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倒是说句话呀!”
方静怡扑到呆坐如泥塑的赵峻跟前,声音因焦急而尖利。
整张面孔更是蜡黄中掺杂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宗儿他只是一时失手!那是他亲祖母啊!他又怎会做出有逆人伦的恶事?”
“我们必须想法子,必须把这事压下去!”
“花多少银子都行啊……”
赵峻缓缓抬了下眼皮,觑了方静怡一样。
直看得方静怡心头发寒。
“想法子?”他嗤笑一声。
“为了把他从上一桩官司里捞出来,我耗尽家财,赔尽脸面,如今呢?”
他指向门外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他砸死的是他嫡亲的祖母!众目睽睽,铁证如山!”
“这是弑亲大罪,是十恶不赦!”
“你当我还有什么办法?我又去哪里给你的好儿子筹银子?”
听到赵峻最后一句话,方静怡倒是开始炸毛了。
“怎么就成了我的好儿子?难道宗儿不是你的儿子吗?!”
方静怡尚未说完,只听前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。
一行衙役径直闯入内院。
见到此景,赵峻也慌了神。
他站起来,还没寒暄几句,为首的官员展开手中卷轴,声音在空旷的庭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