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一声令下,丫鬟们会立刻退散。
谁知,钱嬷嬷识得脸色,早就跑了。
可彩珠和墨画只是停下了动作,却并未有离开的打算。
她们的目光齐齐看向自家小姐,竟是在等她的示下。
而陈七七,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依旧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。
仿佛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丈夫,还不如碗里那几根鸡丝值得她关注。
这份无视,比顶撞更让赵峻难堪。
他何曾受过这等轻视?
尤其是在自己的府邸,在一个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女人面前。
“方锦棠!”
他提高了嗓门,带着醉汉特有的蛮横。
“你聋了吗?让她们滚出去!”
这时,陈七七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放下勺子,拿起帕子,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这才缓缓抬起眼。
那双眸子,清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惶恐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,直直刺向赵峻。
“你一身酒气,站都站不稳,真教人恶心。”
陈七七嫌弃地说罢,朝彩珠吩咐道:“快去取些百合香焚焚,以免染了脏味儿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彩珠福了福身,应下了。
转身立即去寻那百合香,连撞到了赵峻都没有回头。
赵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不由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他是在做梦吗?
那个绵软如羊羔一样的方锦棠怎么敢对自己如此说话?
赵峻懵在原地,直到彩珠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你!”他指着彩珠的背影,又惊又怒。
可那丫鬟脚步不停,转眼就消失在了屏风后。
赵峻难以置信地转回头,瞪着依旧稳坐如山的陈七七。
烛光下,她眉眼低垂,专注地搅动着碗里的粥。
这滋味虽然还好,但终究没有前面那个世界,侍女枫叶做得好吃。
陈七七颇为怀念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