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王淑妃的眼神几乎要杀人那般。
看得身旁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去,不敢与之对视。
那小太监见淑妃脸色铁青,吓得头垂得更低。
只能哆哆嗦嗦地补充道: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陛下亲自下旨,说皇长子之母,不宜再居偏冷宫苑,位分亦不应过低。”
“故而晋杜美人为昭仪,赐居披香殿,以便抚养皇长子。”
“皇长子之母?好一个皇长子之母!”
王淑妃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头顶,气得她血脉沸腾。
小主,
她猛地抬手,一掌拍到了轿辇的扶手上。
就连保养精细的指甲被弄断了,也没有在意。
“她杜银姗!不过是个本宫宫里出来的下贱宫女!”
“趁着本宫一时疏忽的功夫,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爬上了龙床!”
“如今倒好,竟敢母凭子贵,骑到本宫头上来了!”
她望着披香殿方向的眼神,淬了毒一般狠戾。
周围的宫人皆屏息垂首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椒房殿内,熏香袅袅。
几个素日依附皇后的宫嫔正在殿内请安闲坐。
这时,一名小太监躬身进来,低声禀报了王淑妃如何气急败坏,最终扑空骂街的情状。
皇后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。
“本宫原以为她这些日子被陛下冷待,到底能够长进了些。”
“没想到,还是这般沉不住气,像个市井泼妇。”
“若不是靠着陛下那点子因王家败落而生出的垂怜与愧疚,她王慕晴,焉能有今日的风光?”
“还真当自己是凭本事坐上这淑妃之位的么?”
一旁的侍女会意,笑着接话道: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“王淑妃平日里眼高于顶,总仗着陛下几分旧情,便不把旁人放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看来,终究是底气不足。”
皇后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叶,语气愈发讥诮。
“她如今倒嫌杜银姗出身低微,是个贱婢。”
“可她自己呢?不过是家族败落,承蒙陛下的恩泽才勉强维系着一点体面的破落户罢了。”
“五十步笑百步,谁又比谁高贵到哪儿去?”
这时,坐在下首的周才人,连忙凑趣道:“娘娘此言真是一针见血。”
“要嫔妾说啊,那杜昭仪虽是宫女出身,可如今好歹有皇长子傍身,将来总有个指望,反观淑妃娘娘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掩口轻笑道:“伺候陛下年头也不短了,却至今无所出,只怕是……”
“唉,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,再好的毛色,终究也是枉然。”
此话可谓是恶毒至极。
一时间,椒房殿内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。
皇后虽未放声,眼中却也漾开了明显的快意和嘲弄。
她瞥了周才人一眼,似嗔非嗔:“就你嘴刁。”
“嫔妾哪儿敢啊!”周才人讨好着说。
方才说话的周才人显然入宫晚些,对这段旧事知之不详。
另一位资历稍长的刘美人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解释道:“周妹妹有所不知,王淑妃当年确实为陛下挡过一箭,这才伤了根本,难以有孕。”
“陛下因此对她多有怜惜宽容……”
话到此处,刘美人自己的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那点对往事的唏嘘,瞬间被更强烈的怨愤所取代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可我们呢?我们身子康健,为何也至今无所出?还不是因为她仗着陛下恩宠,只手遮天!”
她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在场所有低位妃嫔的共鸣。
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窃窃私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怨怼。
一时间,椒房殿内气氛微妙。
皇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她优雅地抿了一口茶,凤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让这些女人们同仇敌忾,将矛头一致对准芙蕖宫。
皇后不是不知道王淑妃是怎么在宫妃们侍寝后就送避子汤去的。
然而陛下都不说什么,她一个皇后又何必出头?
再说了,宫中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子嗣。
皇后放下茶盏说道:“好了,背后议论,终非妃嫔之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