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嘉运的院子里,早就乱成了一团。
在府内角僻静处,几个仆妇们面面相觑,低声议论中透着不安的氛围。
“世子磕到了头?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“说是抬回来时一点知觉都没有……”
“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,还渗着血丝……”
“是啊,去年西街粮铺的少东家不就是摔了头,后来一直迷迷糊糊……”
“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,可千万不能有事啊!”
国公夫人已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,几乎脚不沾地地冲向霍嘉运的院子。
她一路哭喊,此刻再无半点贵妇人的架子。
“我的儿!你醒醒!”
“你看看娘啊!要是运哥儿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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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七七的手被老夫人紧紧攥着。
老夫人的掌心冰凉,还带着细微的颤抖,显是心焦如焚。
陈七七只能半扶半搀着老夫人,随着慌乱的人流快步走向霍嘉运居住的院子。
一路上,只听得到老夫人急促的喘息和喃喃的念佛声。
刚踏进院门,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便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站满了神色惶惶的丫鬟仆妇,个个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
而正房内,则传来国公夫人还有诸多女眷们压抑不住的啜泣。
“运哥儿……运哥儿你听得见娘说话吗?”
进入内室,床榻边早围了一大圈人,挤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
只见霍嘉运平躺在拔步床上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额角裹着厚厚的白布,依旧有隐隐的血迹渗出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国公夫人扑在床边,握着儿子的一只手,泪如雨下,妆容早已哭花。
镇国公也闻讯赶了回来,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。
他眉头紧锁,不断催促着:“太医呢?怎么还没到!”
老夫人一见宝贝孙子这般模样,眼泪顿时涌了出来。
她厉声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好端端的怎么会坠马?跟去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!”
立刻有跟去的小厮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战战兢兢地回话。
“回老夫人,少爷今日骑的是新得的那匹西域马,性子是烈了些……”
“原本骑得好好的,谁知路过一处斜坡时,马突然受了惊,前蹄扬起,少爷猝不及防就被甩了出去。”
“头……头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……”
这时,床上的霍嘉运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呻吟。
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,似乎有了些许意识,但并未醒来。
这细微的动静却让世子夫人和老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正当屋内乱哄哄一片时,外间传来急促的通报声:“太医来了!太医来了!”
只见须发皆白的大医院院判提着药箱,被下人急匆匆引了进来。
屋内众人如同见了救星,连忙让开位置。
老夫人强自镇定,语气却带着恳求:“院判大人,您快给看看,我这孙儿……”
太医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。
陈七七安静地退到角落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虽然面上,她还是适时地露出了担忧和害怕的神情。
可陈七七的心思却早已飘远。
她一边听着世子夫人压抑的哭声和太医沉稳的问询,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气,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枫叶的一手厨艺极好。
原本,她今早还和枫叶说好了。
晚膳要吃一道蟹粉狮子头,再配上一盅小火慢炖的火腿鲜笋汤。
枫叶做的狮子头,肉质酥烂,汤汁鲜美,是她近来最大的念想之一。
光是想着,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她还特意嘱咐了,汤要炖得久些,那口鲜味才足。
结果,霍嘉运这么一摔,府里人仰马翻。
再过些时辰,晚膳的点儿眼看就要过了。
可这边却还不知要耽搁到几时。
如今这情形,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定然是没心思用饭了。
她这个在场的小辈,难道还能自个儿溜回去大快朵颐不成?
少不得要陪着挨饿。
就算后面厨房送了吃食过来,在这愁云惨淡的氛围里,又哪里还有什么滋味可言?
“真是……扰人清净。”
陈七七在心中默默腹诽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表兄伤势揪心的乖巧模样。
她适时地往前挪了半步,轻轻扶住因为久站而有些摇晃的老夫人,低声道:“外祖母,您坐下歇会儿吧,太医正在尽力呢。”
眼下,估计这蟹粉狮子头怕是泡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