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苏迎风忍不住去信,委婉提醒女儿要多为自己打算。
谁知吕云雁回信竟满是怨怼:娘,您还是这般算计!
夫君待我极好,我们夫妻一体,我的自然就是他的!
您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?
非要我像您一样,守着富贵却孤零零没人爱才满意?
宋姨早就说过,您冷漠寡情,所以爹、哥哥,现在连我都不愿亲近您!
您就自己守着您的规矩和算计过一辈子吧!
信纸从苏迎风颤抖的手中飘落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萧瑟的秋景,最后一点期盼也彻底熄灭了。
她一生恪守本分,相夫教子,操持家务,为儿女前程殚精竭虑……
最终,却落得丈夫离心,儿子陌路,女儿憎恶。
他们全都奔向那个“善解人意”、“真心至上”的宋清秋,而将一切归咎于她的“冷酷”和“无情”。
原来,在这个家里,循规蹈矩、理智清醒是错。
为他们长远计,规避风险是错。
甚至她这个正妻,生母的存在本身,似乎都成了一个错误。
心死如灰,大概就是此刻的感觉了。
她彻底失望了,不是对别人,而是对自己这失败透顶的一生。
苏迎风有时对着镜子梳头,看着乌发间隐藏的银丝越来越多时。
苏迎风总在想,为什么自己明明贤良一生,对丈夫恭顺有加,对儿女更是疼爱无比,一心只为他们操持。
怎么就落到了如今这幅众叛亲离的模样?
就连吕锦书的一双儿女,她亲生的孙子孙女也不愿意见到她,反而对着宋清秋一口一个祖母,喊得亲热。
怎么,就都变成了这个样子?
又过了一些年。
苏迎风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,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这场风寒来势汹汹,几日功夫便将她彻底击垮。
大夫来看过,只摇头说“郁结于心,油尽灯枯”,悄悄让丫鬟准备后事。
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热闹的喧嚣。
她才恍惚记起,今日是城中的花灯节。
“老爷…和少爷呢?”她声音嘶哑微弱,问着身边唯一守着的老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