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前这辆,明显更加宽敞气派,善耆板着脸坐进后座,座椅的柔软舒适远超他的预期,心里却忍不住鄙夷:“奇技淫巧,奢靡败度!”
车子驶离港口,进入市区,后眼前的景象,让善耆和清锐彻底陷入了沉默中。
宽阔的马路纵横交错,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路上跑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,或装饰华丽的私人马车,而人拉的黄包车几乎绝迹,仅有的几辆只在专门的货运用道上。
这种繁荣与秩序,是暮气沉沉的北平根本无法想象的,善耆仿佛看到了当年李中堂初至纽约时的震撼,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后感与嫉妒感交织涌上了心头。
清锐在一旁低声惊叹道:“王爷,这......这琼州,竟繁华至此?”
善耆强自镇定,但紧握的手心,已微微出汗,冷哼一声,挑着刺道: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!不过是沾了洋人的光,学了些皮毛罢了。”
外事部门将善耆的住宿安置在“琼州国际酒店”,气派的旋转玻璃门,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,以及大堂里众多高谈阔论的洋人,还有那些剪了辫子,却西装革履操着流利外语与洋人谈生意的中国人,都让善耆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们俩穿着清廷的官服,拖着长长的辫子,刚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好奇,甚至其中不乏略带讥诮的目光,好似马戏团里的两只猴子在表演,这让他们俩浑身不自在。
入住客房后,俩人的窘迫才真正开始。
房间内,灯光明亮,却不见烛台,水龙头一拧就出热水,吓得清锐差点叫出声。
如厕时,那个洁白瓷质的“洋马桶”更让善耆研究了老半天不知如何使用,最后还是清锐硬着头皮问的服务生才知道使用方法,羞愤得清锐满脸通红。
特别是俩人肚子饿的咕噜叫,也不知道怎么叫吃的?直到过了饭点,天都黑了,客房服务员来收拾垃圾,这俩人才知道酒店提供的是自助用餐。
于是,善耆和清锐红着老脸去了二楼,一进门,就被琳琅满目的食物吓到了,各式各样的食物都摆在了盘子上,中餐或西餐都有,这俩人学着别人的模样拿起盘子装食物,临了去服务员那里拿出银子付账。
服务员态度很职业,没有笑,耐心的告之二人的费用由官方来结,倒是惹得其他用餐的人笑了,有好心的国人提醒二位,琼州用的货币是英镑,建议明天去银行兑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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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又是老脸一红,一边心里挑着刺暗骂“同食一餐,不尊不卑”,一边埋头干饭。
好说歹说,善耆在琼州的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,第二天一大早,就准备好了与汤绍安谈判,结果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直到天黑,都看不到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