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累累血债,你们认,是不认?”
“我华夏东北,你们还,是不还?”
汤绍安的这两句灵魂的炙烤,极其霸道与强硬,整个会场一片死寂。
此时此刻,这已不是和谈,而是一场审判。
对于鸡盼而言,面对琼州的国际孤立和武力威胁下,此刻就是一只被挂在蛛网上的蚊子,作再多的挣扎也是无用功。
并且,有俄国“和平的典范”在前,如果鸡盼拒不承认,接下来迎接的便是全世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声讨与唾骂。
天时不显,地利已失,人和若再失,那么鸡盼将再无一丝希望。
所以,鸡盼别无选择,只能和俄国一样选择承认。
这是个死结,是汤绍安亲手布置的,就是为了打消鸡盼的最后一丝侥幸。
伊藤博文枯槁的身体晃了一下,仿佛又苍老了几岁,他身旁的小村寿太郎,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无数道目光,像是烧红的烙铁,落在他们俩的身上。
这一刻,伊藤博文的脑中浮光掠影一般闪过了他的一生,从尊王攘夷到明治维新,从四次组阁到征战朝鲜,他曾亲自带领鸡盼崛起于东方,却最终要在这里,亲手为这段辉煌画上句号。
伊藤博文深吸两口气,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抬起头,迎向了汤绍安冰冷的目光,目光中没有怜悯,有的只是霸道与绝情。
他移开了目光,褪下了眼镜,闭上眼,长叹一口气后,戴上眼镜,再等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决然。
“总长先生,所言......俱是事实。正如维特先生所言一般,我方亦是追求和平,所以今天站在了这里。”
话毕,会场中同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但在伊藤博文和小村耳中,就像是丧钟被敲响。
汤绍安肯定了日方承认事实的态度,随即抛出的最终条件,道:“日军必须无条件,完全撤出华夏东北及半岛。”
伊藤博文仿佛早有预料一般。
而小村则是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,他不是没考虑过像俄国人一样无条件退出华夏东北,但半岛是帝国最后的利益,这条件远远超过了他最坏的预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