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掷地有声的话，让会场寂静如夜。

话音未落，外事部门的人，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份资料，一张张照片，通传全场，包含日俄，在每一幅触目惊心的黑白上，出现的是被炮火彻底夷为平地的村庄，焦土之上，仅存断壁残垣，以及泣血哀嚎的华夏人民。

“两国无视国际公法，践踏我国中立地位。”汤绍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悲痛道：“据我方与国际记者团不完全统计，已直接造成无辜无辜平民伤亡余人，焚毁村落不下百座，致使超过我30万同胞流离失所，家破人亡！诸位可以翻阅手中的资料照片。”

紧接着，由琼州战地调查员和外国记者冒死拍摄的照片，随着汤绍安悲痛的陈述，于现场诸人手中依次呈现。

道路上倒毙的妇孺，被悬挂示众的百姓尸体，眼中充满恐惧的孤儿，在废墟中搜寻亲人的老者......

这些无声的影像，比任何言语控诉都更具冲击力。

会场内，响起一片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，记者区的镁光灯开始疯狂闪烁，记录下这历史性的审判时刻。

俄国大使维特，事先虽然与琼州的外事部门沟通过今天的会议内容，但亲眼目睹这如此残忍的场景，依旧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，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结，将目光微微偏向一侧，从照片上移开。

而日方代表小村寿太郎与伊藤博文二人，脸色则瞬间无血色，背上渗出的细密汗珠，小村试图端起茶杯掩饰颤抖的手，却发现杯碟相撞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
汤绍安正视俄国代表团，严词问道：“俄国代表维特先生，基于以上事实，我想请问贵方，对我华夏东北同胞犯下的罪责，贵方认不认？”

这种态度强硬，毫无掩饰的责问，在历来的国际交往交锋中，从没有出现过。

在以往的国际交往中，即便背后是赤裸裸的侵略与掠夺，台面上也总要披上“维护和平”，“传播文明”的虚伪外衣，一切肮脏的交易与认罪都在地下室中完成，将一国代表置于大庭广众之下，接受如此直白严厉的道德审判，此前绝无先例。

汤绍安此举，无异于当众撕下了旧有国际秩序的遮羞布，将“强权即公理”的新秩序，悍然的呈现在世界面前。

全场寂静无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俄国全权代表维特身上。

维特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清了清嗓子，又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，这些小动作清晰地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，即便这是一场预设的表演，但在全球瞩目下扮演认罪者的角色，依然让他如坐针毡，如鲠在喉，如芒刺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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