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特的额头渗出细汗,喉结滚动着想辩解,却被汤绍安继续抛出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再看城市。莫斯科上个月罢工波及二十三个工厂,五万工人举着‘八小时工作制’标语游街,秘密警察抓了八百多人,却没找到工厂地下室的印刷机。基辅的地下武装上个月刺杀了财政部官员彼得罗夫,现场留的传单,用的还是您主持发行的‘1902式’卢布纸币背面的纸张。”
“至于贵国的经济,您比谁都清楚是空架子。去年农业产值占 GDP八成,却因土地兼并和旱灾缺粮一千二百万普特,花八千万法郎从阿根廷进口小麦,这笔钱是向弗兰西银行借的高利贷,年利率百分之八,您在杜马据理力争,却挡不住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再追加五亿法郎的军费。”
“西伯利亚铁路修了十年,负债十亿法郎,现在为撑着远东战事,又发了十五亿卢布的战争债券,通胀率突破百分之三十,圣彼得堡工人月薪二十卢布,连一家五口的黑面包都不够买,更别说您力推的‘住房改革’里,三卢布一个月的廉租房,根本轮不到普通工人。”
维特的内心震惊不已,他从未想过琼州会对帝国内情了解得如此透彻,以至于在汤绍安压迫性极强的会谈下,乱了阵脚。
但作为一名从政几十年的老手,维特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平复了心情,恢复了外交官的冷静,并开始了反客为主,道:“总长先生,如果今晚的会面,只是为了羞辱一个国家的使者,那么我想我可以离开了。”
维特强装冷静的外表下,蕴含着愤怒,并作势要走。
汤绍安微微一笑,示意对方稍安勿躁,解释道:“当然不是,大使阁下,羞辱不能解决问题,我只是在陈述一些事实,能帮您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会谈。”
维特冷着脸道:“难道总长先生,是在劝我方接受鸡盼的那些讹诈条约吗?”
汤绍安摇摇头,笑道:“如果我要是替鸡盼当说客的话,那么大使阁下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。”
“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很明显,在当前的局势下,我们似乎找到了一些共同的利益。这也是我邀请您前来会面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