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总师:
见字如晤。算来已有两月未见,心中甚是挂念。这些日子琼州事务繁杂,终日埋首于案牍之间,竟抽不出时间去山里看望你们。每念及你与诸位同仁在深山中艰苦创业,我心中既感且愧。
近日琼州阴雨连绵,想那深山之中湿气更重。记得你有关节旧疾,在这样的环境里更要多加注意。山间昼夜温差大,早晚记得添衣。不知饮食起居可还习惯?若有任何不便之处,务必让学熙带回话来。
石碌铁矿的开采进展如何?上月来信说已见优质矿脉,如今开采可还顺利?鹦哥岭的金矿勘探,听说已有眉目,具体情形还望详述。这些资源关乎琼州长远发展,你多费心了。
学熙此行,主要是想了解目前枪支的生产情况。新到的德制机床投产后,产量想必已有提升。还请你安排人详细统计现有库存,并对下季度的产能做个预估。
如今时局动荡,外有列强环伺,内有宵小作乱。琼州每一步都走得不易。然而,每想到有你这等栋梁之材在深山默默耕耘,我便觉得前路充满希望。眼下虽然艰难,但只要我们脚踏实地,步步为营,终有一日能让世人见识到琼州的分量。
望你保重身体,山中诸事还须你多操持。前路漫漫,吾等当共勉之——绍安
又及:特备了些祛湿的药材和护膝,托学熙一并带去,深山潮湿,望善自珍摄。
沈凤鸣默默读着,仿佛听到汤绍安沉稳而诚恳的话语。
信中没有空泛客套,句句关乎实事、充满关切与信赖。
读完信,沈凤鸣端起茶杯,借氤氲热气掩去眼角一丝湿润,不禁深吸一口气,茶香沁入心脾,也让他心潮稍定。
这让他不免想起自己留洋归来,空有耶鲁机械工程学识与雷明顿兵工厂经验,却在旧体制下无处施展。是汤先生一力定之,将这深山建厂的重任相托,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从未质疑。
当初画下的蓝图,正在这艰苦环境中一点点变为现实。
沈凤鸣放下茶杯,目光恢复惯有的冷静与锐利,看向面带倦容却目光专注的周学熙。
“周秘书一路辛苦。请转告汤先生,凤鸣与全体同仁一切安好,不负所托。”
随后,其直奔主题,道:“目前,厂内驳壳枪生产线已初步理顺,借助本地水力驱动机床,月产稳定在六十支左右,合格率逾九成。新到的德制机床全部调试完成后,月产量有望突破一百五十支。英七七步枪原型枪试制已成功,正在优化击发机构,预计下季度可小批量投产。现有成品驳壳枪库存二百四十支,随时可调用。”
然后,沈凤鸣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,指向昌化江方向:“石碌铁矿已按计划扩大开采,矿石经昌化江水路运抵儋州新建的炼钢炉,品质上乘,足以满足当前枪管与机匣用钢需求。附近金矿脉探查亦有进展,样品送检显示成色不错,具体储量尚待进一步钻探核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