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蓦地刺破了这团狂热:
“抛十份!”
柜台后正忙得晕头转向的伙计,下意识揉了揉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老天爷!这节骨眼上,竟有人要卖?
见鬼!
起初,票号里只当是哪个不开眼的傻子,竟将到手的银子往外推。
可当这样的“傻子”接连出现时,气氛便开始微妙起来。
随后的几天里,债券的火热依旧,但价格却像是一辆急速的车子撞上了一堵墙,始终在十两上下震荡,再难寸进。
这成功的唤醒了一批人的冷静,他们本着及时收手的原则,陆续出手。
导致债券的价格也随之降到了九两。
眼看市场热情将要消退,忽有大资本入场,张开巨口,不限价地吸纳所有抛盘。
可每当价格被重新拉回十两关口,便有更汹涌的卖盘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,死死压住涨势。
幕后操盘的英格丽人和鸡盼人,有感到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。
这个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,尽管他们已经使出了各种办法,不论是场外还是场内,各种消息齐飞,但价格就是无法突破。
十两关口,近乎他们的成本线,抛则止损出局,但一想到抛售后债券可能一飞冲天,便如百爪挠心,万分不甘。
正当他们犹豫之际,债价再次诡异波动,先是缓慢攀升,突破十一两、十二两,而后竟又不讲道理地暴跌回十两,几乎触及九两边缘。
...
外滩,汇丰银行大楼,三层经理办公室。
一份刚送来的债券市场简报被摔在红木桌面上。
空气中虽然弥漫着高级雪茄的氤氲和陈年波特酒的醇香,但托马斯爵士却深陷在昂贵的真皮高背椅中,原本优雅的姿态被一种烦躁取代,他手指间夹着的哈瓦那雪茄因长时间未吸,积了长长一截灰烬。
“shit! shit!Bloody hell!一摊狗屎!”
“这只该死的白老鼠,连弗朗西人都不如的肮脏玩意,他是躲在巴黎的下水道里吗?”
豪华办公室里的墙壁上女王画像目光庄严,而一向以绅士自居的托马斯爵士,却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