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一股无形的磅礴大势自其身上升腾而起,并非针对某人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,仿佛看到了烽烟四起、山河破碎的景象。
“故此,龙殿提议,”凌尘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成立‘火域盟约’。各宗各派,各族各城,皆可自愿加入。盟约之内,停止无谓内斗,共同勘探开发火域资源,按贡献与风险分配利益;共享情报,联防联守,抵御外敌;设立‘净邪司’,由龙殿提供部分核心技术,共同研究净化‘幽黯’残留之法,救治受困同道;组建‘联军’,应对大规模外部威胁,龙殿愿提供高阶战力支持与部分训练。”
“盟约设‘长老会’,由各加入势力推举代表组成,共同议定大事。龙殿,可作为‘护盟尊者’与‘首席长老’,承担相应责任,享有相应权利,但绝不干涉各势力内部事务。”
这一套提议,可谓是刚柔并济,既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(资源共享、净化之法、安全保障),又明确了龙殿的定位(护盟者、首席长老,而非统治者),同时设立了相对公平的议事机制。
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许多人都在消化这番话。
“哼!说得好听!”炎枭第一个按捺不住,拍案而起,声若雷霆,“护盟尊者?首席长老?说到底,还不是想凌驾于我火域各方之上!资源如何共享?贡献如何评定?联军听谁号令?还不是你龙殿说了算!什么盟约,不过是巧取豪夺的遮羞布!”
他元婴初期的威压猛然爆发,赤红色的火焰虚影在身后升腾,灼热的气浪逼得高台下层的几位代表都脸色发白。
广场上的气氛,瞬间紧绷到了极点!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交锋,开始了!
凌尘面色丝毫不变,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波动一下,只是平静地看着怒发冲冠的炎枭,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“炎副谷主。”凌尘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轻易压过了炎枭的声势,“你之疑虑,无非‘公平’二字。本座且问你,若无龙殿,你焚天谷可能独自净化‘幽黯’隐患?可能独力抗衡伪帝联盟元婴中期甚至后期长老的亲自征讨?可能高效勘探‘熔火之心’深处遗藏而不损弟子性命?”
三个问题,如同三把利剑,直指要害。炎枭脸色一滞,他虽狂傲,却也不傻。净化“幽黯”,焚天谷传承中确实记载寥寥,视为畏途;对抗元婴中后期?焚天谷老祖也不过元婴中期,且常年闭关;高效勘探险地?哪次不是拿人命去填?
“盟约之下,贡献自有‘长老会’共同议定细则,公开透明。联军统帅,可由‘长老会’推举德才兼备者担任,非固定于龙殿。至于资源勘探与净化技术,龙殿可先行提供部分基础法门与器具,后续更深合作,视盟约执行情况与各方诚意而定。”凌尘不疾不徐地说道,条理清晰,将炎枭的质疑一一化解。
“再者,”凌尘目光微冷,“龙殿若要巧取豪夺,何须多此一举,设立盟约?‘熔火之心’一战,本座若携麾下儿郎,直接横扫火域,顺者昌,逆者亡,岂不更简单痛快?”
此言一出,杀气凛然!广场上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!所有人都想起了龙殿在北境和东荒的赫赫战功,那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!凌尘这话,既是反问,也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警告:别给脸不要脸!
炎枭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气势为之一挫。他身后的随从更是噤若寒蝉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凌殿主此言,未免过于霸道了。”一个苍老而阴柔的声音,忽然从广场边缘的人群中响起。只见一个身着灰褐色麻衣、手持一串幽蓝色骨珠、面容干瘦阴鸷的老僧,排众而出。他周身气息晦涩,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,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初期!
“是‘寒鸠上人’!他不是常年隐居在‘苦寒冰窟’吗?怎么也来了?”
“听说他与焚天谷老祖有些旧怨,今日站出来,恐怕来者不善!”
人群再次骚动。
寒鸠上人缓步走向高台,目光幽幽地看向凌尘:“火域之事,自有火域人了断。龙殿虽强,终究是外客。强龙压境,恐非长治久安之道。老衲以为,不若由我火域自行推举德高望重者,主持大局,龙殿作为盟友协助即可。凌殿主以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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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看似缓和,实则更加阴险。将龙殿彻底排除在主导地位之外,只作为“协助”的打手。而且由他这“火域隐修”提出,更容易引起一些本土修士的共鸣。
炎枭眼睛一亮,立刻附和:“寒鸠道友所言极是!火域之事,当由火域人共决!龙殿若诚心合作,我等自然欢迎,但这盟主之位,却需斟酌!”
离烬上人眉头微皱,金万贯则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事不关己。台下其他势力代表也交头接耳,显然被这话说动了几分。
凌尘看着缓步走近的寒鸠上人,眼神依旧古井无波,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变数。
“寒鸠上人?”凌尘淡淡开口,“苦寒冰窟距此三万里,上人倒是来得及时。”
寒鸠上人脚步不停,皮笑肉不笑:“事关火域未来,老衲岂能不来?”
“来得正好。”凌尘忽然微微一笑,那笑容却让寒鸠上人心头莫名一跳。“本座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上人。”
“哦?何事?”寒鸠上人停下脚步,与凌尘隔着数丈距离对峙。
“上人修炼的‘玄冥寒气’,似乎与那‘熔火之心’内邪剑散发的‘幽黯’之力,颇有几分相似之处?”凌尘语气平淡,仿佛在闲话家常。
此言一出,石破天惊!
寒鸠上人脸色骤然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阴毒,厉声道:“凌殿主!休得血口喷人!老衲功法乃上古寒道正宗,与那污秽之力何干!你竟敢污蔑老衲!”
“是吗?”凌尘不为所动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点纯白如万古玄冰、晶莹剔透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,缓缓旋转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散发着一股纯净到极致、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寒意,正是冰霜龙帝本源之力的显化。
在这股纯粹的“寒”之意境面前,寒鸠上人体内不由自主逸散出的、那带着阴森与侵蚀感的“玄冥寒气”,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与君王,剧烈地波动、退缩起来,甚至发出细微的、仿佛被灼烧的“嗤嗤”声!
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!寒鸠上人的寒气,明显驳杂不纯,且带有一种与凌尘那纯净寒意格格不入的阴邪特质!
“这……”广场上众多修士,尤其是对寒气敏感的修士,顿时看出了端倪,看向寒鸠上人的目光充满了惊疑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妖法!”寒鸠上人又惊又怒,他赖以成名的寒气,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压制、乃至“净化”!
“并非妖法,只是大道纯正,邪祟自显。”凌尘收回手掌,那点纯白光芒消散,“寒鸠上人,你一身寒气与‘幽黯’侵蚀之力纠缠已深,恐怕非止一日。本座很好奇,你是如何抵御侵蚀,保持神智的?还是说……你早已与某些存在,达成了某种‘协议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