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灯寺。”
千灯寺?几位老臣先是一怔,随即,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王翰林继续道:“千灯寺后山,白云峰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在场几人已然心领神会
李尚书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是说……那位……?”
张御史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:“王老所言,确是条路子。只是……”
“那位……自从先帝仙逝,便移居千灯寺旁的别苑,长伴青灯古佛,深居简出,早已不问世事多年。先帝在时,她与陛下……关系也谈不上亲厚。如今这般情形,她……当真会为了陛下出面?”
太后并非陛下生母,当年陛下生母早逝,陛下由另一位妃嫔抚养长大,与这位嫡母太后情分本就寻常。先帝晚年崇道抑佛,与潜心礼佛的太后更是渐行渐远。先帝驾崩后,太后立刻便以“为先帝祈福、静心修佛”为由,搬出了皇宫,鲜少回宫,也极少过问朝政宫闱之事。
李尚书也叹了口气:“是啊,太后娘娘这些年,连宫中的年节庆典都甚少参加,一心礼佛。摄政王把持朝政、陛下‘静养’之事,她未必不知,但若她选择了明哲保身……”
那他们所有的期望,便都落了空,还可能因此触怒摄政王,招来灭顶之灾。
王翰林听着同僚的担忧,并未急着反驳,只是那浑浊的老眼深处,精光未散。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盏,呷了一口,缓缓道:“诸位所虑,不无道理。太后娘娘潜心向佛,看似不问世事,但……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但她终究是大闻的太后,是先帝明媒正娶的嫡后。陛下,是她名义上的儿子,是大闻名正言顺的天子。”
“摄政王权势再盛,也是臣子。如今陛下久不露面,朝政由臣子一手把持,宫中消息封锁,这已不仅仅是朝政之争,更是动摇国本、触及皇家体统根本之事。”
“太后娘娘可以不理俗务,可以不问政事,但她无法坐视皇权旁落而不顾。这关乎皇室尊严,关乎她自身,更关乎……她身后清誉与史笔评价。”
“再者,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更低,“诸位莫非忘了,太后母家……虽已式微,但在清流之中,在部分老派宗亲那里,尚有余荫。她本人,在佛门信众、尤其是京畿一带的勋贵女眷中,声望颇高。她若出面,也是……不容小觑的力量。”
“摄政王可以对朝臣严加防范,可以对宫禁牢牢掌控,但对于太后,他若阻拦其探视陛下,于情于理,都站不住脚。舆论一旦不利于他,即便手握兵权,也会平添许多掣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