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是取样误差?”环保专家提出。
“取样点是我们亲自选的,应该没问题。”地质专家说,“而且每个点位都取了多份样本,结果基本一致。”
赵司长沉思片刻:“再取样一次。这次我亲自去选点,亲自看着取样。”
消息传到万大春耳朵里时,他正在诊所给病人看病。
“万医生,赵司长要重新取样。”狗蛋急匆匆赶来,小声说,“怎么办?”
万大春不动声色地开完药方,送走病人,这才问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万大春说,“告诉小雅,按计划行事。”
第二天,赵司长果然亲自带队取样。他选了四个新的点位,都在村子下方,而且深度比之前更深。
“赵司长,这个深度……已经超出常规勘探范围了。”王工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司长说,“但数据有问题,我必须搞清楚。如果村子下面真的有高品位矿脉,我们之前的取样可能刚好避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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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雅在一旁听着,心里紧张极了。新的点位,更深的深度,这意味着样本更难“处理”——因为深层岩石更致密,溶液渗透需要时间。
取样工作持续了一整天。傍晚时分,样本送回处理室。这次赵司长亲自在场监督,李小雅根本没有机会动手。
“小雅,这些样本你好好处理,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步结果。”赵司长交代完,才离开。
处理室里只剩下李小雅一个人。她看着桌上那十二份新样本,心急如焚。如果不能处理这些样本,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怎么办?
她想起万大春的话:“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停止。”
但停止意味着桃源村将面临整体搬迁。那些老人们伤心的眼神,孩子们天真的笑脸,还有万大春肩上沉重的责任……她不能放弃。
深夜十一点,处理室的灯还亮着。李小雅完成了所有样本的编号和记录,但最重要的步骤还没做。
她走到窗前,看向外面。夜色中,村子的灯火已经陆续熄灭,只有村委会的灯还亮着——万大春还在那里。
要不要去找他?要不要告诉他情况有变?
就在这时,处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万大春走了进来。
“万医生!”李小雅又惊又喜。
“听说赵司长亲自取样了?”万大春问。
“嗯。”李小雅点头,把情况说了一遍,“现在样本都在这里,但赵司长明天一早就要结果,我……”
万大春走到工作台前,看着那些样本。良久,他缓缓说:“小雅,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冒这个险吗?”
“为了保住桃源村。”
“不只是为了保住村子。”万大春说,“更是为了保住一种可能——在发展和保护之间,找到平衡点的可能。如果我们成功了,就证明了一个道理:不是所有的资源开发,都要以牺牲家园为代价。”
他拿起一块样本,在灯光下仔细查看:“赵司长是个认真的人,但他也有局限性。在他眼里,数据就是一切。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是数据无法衡量的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还要继续吗?”李小雅问。
“继续。”万大春坚定地说,“但不是用你原来的方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