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万大春照常去药田。柳絮在家收拾屋子,整理到书房时,她发现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。那是万大春的医案记录,她平时不会看,但今天不知怎么的,她随手翻了一页。
上面记录的是阿娟的病情和治疗过程。字迹工整,记录详细,从初诊到治愈,每一个阶段都清清楚楚。柳絮一页页翻看着,看到最后几页时,她的手停住了。
那几页不是医案,而是万大春的一些随笔。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是随手写的。
“阿娟今日提及过往,眼中隐有泪光。这姑娘背负太多,令人心疼。”
“为她施针,见她身上旧伤累累,不知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“她说要离开,语气平静,但眼神中有不舍。希望她前路平安。”
“赠她‘九转还魂丹’,盼她永无用上之日。”
柳絮看着这些文字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能看出丈夫对阿娟的关心是真挚的,是纯粹的,但也正因为如此,她才更担心。
如果阿娟出了什么事,大春会多难过?如果阿娟再也不回来了,大春心里会不会永远留着一个缺口?
她合上笔记本,放回原处。走出书房时,她的脚步有些沉重。
中午万大春回来吃饭,柳絮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,聊着家常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忧色。
“絮儿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万大春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
柳絮摇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下午别干活了,好好休息。”万大春说,“家里的事不急,慢慢来。”
饭后,万大春又去了药田。柳絮坐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峦,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。
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没读过多少书,没见过什么世面。而她的丈夫,却是个身怀绝技、心怀天下的人。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,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完全跟不上丈夫的步伐,会变成他的拖累。
这种恐惧,她不敢说出来,只能埋在心里。
下午,刘婶来串门,带来一些自家种的蔬菜。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聊天,刘婶说起村里的闲话。
“柳絮啊,我听说有人又在嚼舌根,说万大夫和阿娟姑娘...”刘婶压低声音,“你别往心里去,那些人就是闲得慌。”
柳絮苦笑:“我知道。大春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刘婶说,“万大夫是咱们村的恩人,是好人。就是...唉,有时候太善良了也不好。你看他对阿娟姑娘,好得跟亲妹妹似的,可人家毕竟是个年轻姑娘,总有人要说闲话。”
“随他们说吧。”柳絮说,“清者自清。”
话虽如此,但柳絮心中还是有些难受。她不是不相信丈夫,只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