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洛基那如淬毒匕首般,直刺心底的指控,奥丁的脸色青红交替,但他那仅存的独眼中的目光,却依旧如同历经风霜的磐石般坚定,无奈地解释道:
“时代……是在变化的,洛基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,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年的重量,继续道:
“五千年以前,宇宙还是一个群雄并起的蛮荒纪元。如果不进行战争,不诉诸铁血与杀戮,那阿斯加德、阿萨神族就无法在残酷的宇宙中生存,更遑论建立秩序。
那是生存的本能,是无奈之举。”
他试图让自己的话语,传入被愤怒和怨恨彻底蒙蔽了心智的儿子耳中,道:
“但如今,阿斯加德雄踞九界之巅已逾千年,我们需要的,不再是征服与掠夺,而是维系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稳定!
这才是王位真正的重量所在!”
说话间,奥丁的语气愈发沉痛,仿佛是在为洛基的无知而哀叹,说道:
“这也正是,我当初为何选择将托尔流放的原因!那时的他,满脑子都是战争与所谓荣耀。
他的好战与鲁莽,会亲手摧毁眼下九界脆弱的平衡!”
奥丁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时光,落在洛基身上,带着深深的失望,补充道:
“如今,托尔已在磨难中学会了责任与牺牲,他已然成长。
而你,我最聪明的孩子……你的智慧本应比他更早看清这一切。
但你却固执地停留在原地,沉迷于权术与诡计,从未想过改变,从未试图去理解何为真正的‘统治’!”
“借口!统统都是你虚伪的借口!”
洛基的情绪彻底失控,他一步步向奥丁逼近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厉扭曲,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,怒吼道:
“你不允许我与托尔竞争,不让我触碰王座的原因只有一个!只有一个!
那就是我根本不是你光辉伟岸、永远正确、英明睿智的众神之父奥丁的儿子!”
他几乎是在嘶吼,将积压了千年的委屈与自卑尽数倾泻,咆哮道:
“我只是一个肮脏的、丑陋的、来自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的孽种!
一个你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利品!一个用来彰显你胸怀宽广、仁慈博爱的工具!
一个用来安抚约顿海姆,华纳海姆那些野蛮种族的吉祥物!我说得对吗?!
我亲爱的……‘父亲’!!”
“我……从未那样想过……”